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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赖。
他看向林忘行,后者假装愠色,景尘心道这贼船易上下船难,如今他竟已然习惯了这般。他看了眼一茶楼屋顶,林忘行立马意会,两人一并轻功飞上那屋顶坐下。
林忘行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壶酒:
“来一口?”
景尘:“滚。”
林忘行喝了一大口,“我说尘儿,你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莫非你也是嫌这茶会吵得耳朵疼?”
景尘看向远处山顶的点点余光不理他,只自顾自道:“那便是拜佛的庙?”
林忘行:“怎么,你要替那小鬼去?”
景尘看他一眼,林忘行对着夜空悠悠道:
“这些年我虽乐善好施不求回报将养那两白眼狼,对他们视如己出,却还是要与你说清,他们俩,”林忘行轻轻拍了拍景尘手背以示安慰,“并非我林某人亲生的。”
景尘配合地干笑两声:“哈哈。”
林忘行呼出一口气,笑着看向景尘:
“尘儿,你是不是,其实特别爱我?”
已然听惯了此人的污言秽语,以至于这样的话之于景尘如今已可波澜不惊,甚至可以辩一辩:
“别放屁。”
“好端端一个美人,总跟屎尿屁过不去。”
林忘行看着景尘那张帅脸忍不住叹气,复又看着底下热闹市集道:
“你我是命中注定,天意如此,你别想抵赖。”
景尘忍不住失笑出声:“真是锥子都戳不破你的盔甲脸,不过色欲熏心,你倒说得好听。”
林忘行偏头,“什么?”
景尘瞥了他一眼:“若我相貌平平武功平平,落入芸芸众生如一粒尘埃,你还会一路跟着我?我本就不会与你为伍。”
“怎么不会?”
景尘:“嗯?”
林忘行悠哉悠哉看向远处山间庙宇,整个人仰躺在屋顶上,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:
“我本不信命,如今却越来越信,两个人若真无缘无份,上天有一千种法子让他们永世不见,可老天无眼,却还把你送到我眼前。”
他又坐起来扳过景尘的肩,一双眼深深看着景尘道:
“世上美人千千万,绝世高手多如牛毛,我却只喜欢冷冰冰恶狠狠,没两三言便出手杀招,无牵无挂,来去如风的那一个。”
林忘行手从景尘肩上滑下摸到他手肘,另一只手拉住他往自己身上靠拢,而后轻轻抱住。他一只手往上抚到景尘头发,脸颊被怀里人的头发轻轻摩挲。
前尘往事又在这会儿眼色十足的出现在脑中,胸中百转千肠如一块磐石压在心里,却好像这样抱一抱就能让它变轻薄。林忘行就这么抱着景尘,笑道:
“还真是休言万事转头空啊。”
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,既无疑问也无陈述,景尘却觉得那话有些寂寥之感,一时忘了推开他。
夜风轻轻而过,林忘行突然有些不舍:
要是所有的一切永远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要是一切都消散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青玉坠近在咫尺就在手边,他第一次生出放弃的念头。
但也只是一瞬,那念头便转瞬即逝了。
景尘觉到这家伙又有些心气不稳,他想起林忘行那日在大街上走火入魔时说过的话,有什么东西好似要呼之欲出。地平热闹街集,天穹万物空灵,漆黑的石林峭壁上空群鸟飞过,林忘行慢慢松开手,景尘看着他:
“有话就说,别假作君子,你装得可不像……”
“林某再犯一次浑。”
景尘还未细细思索林忘行口中的“犯浑”是何意思,猝不及防便看到他黯然变红的眼眶:
他这是……
然后下一瞬还未反应,便被堵上一个炙热却轻缓的唇。
与此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亲不一样,这一次郑重地如海誓山盟一般,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。那种一本正经却不敢逾矩只微微贴近嘴唇的动作,景尘一下子想到先前提到过的“发乎情止于礼”几字——竟从这个无赖又厚脸皮的身上感受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