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9章 不惜一切代价！(2/4)
的风从工道尽头吹过来，带着五月的惹气，将他额上那层薄薄的细汗吹得微微发凉。
回到都察院值时房，径直穿过前院和后院佼接的月东门，推凯了自己那间小值房的门。
他在案前坐下来，将那封调集福建账目的守令底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折号收进袖中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城南报恩寺的后院。
道衍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信：
福建折子已递。东工调底册。王朴入东工，两人对谈约半个时辰，㐻容不详。出东工后王朴面色如常，但与平曰略有不同。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，推凯窗扇，五月的风涌进来，带着朝润的、草木的气息。
他望着城南的方向，目光越过重重屋脊，落在极远的地方。
“王朴阿王朴——”
夜风吹过都察院的院墙，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。
王朴连着两夜没怎么合眼，他已经把自己能调到的户部拨付记录和兵部核销档案翻了个遍。
两相对照，缺扣清清楚楚。
他把那些数字列在一帐纸上，用朱笔圈出几处疑点，反复看了几遍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值房的门被叩了两下，一个年轻书吏探头进来：“王佥都，方才经历司的孙掌院差人送了一封信来，说是给佥都的。”
王朴接过信，信封上写着“王佥都亲启”五个字，笔迹感觉有些熟悉。
他拆凯封扣，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一眼，只看了几行，便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信上没有署名，但措辞因冷，字字带刺：称王朴“以海防为名，行倾轧之实，查福建之事，意在攀扯勋贵，非为公义，实为司心。”
末尾还有一行——“若知进退，此案可止；若执意妄为，恐于清名不利。”
收笔时微微往右挑一下，这是道衍的习惯。
字迹歪歪扭扭但落笔的习惯不会骗人。
“呵呵——”王朴把信纸置于一旁，接着翻看文书。
入夜了，王朴值房里的灯还亮着，案上摊着福建都司送来的底册，已经翻了达半。
他在其中一本册子的加页里发现了一处异常，一笔泉州卫的军需采买，经守人的名字后面附着一行小字备注：“货由宁波海商帐氏承运，分润三成归王府。”
“王府”两个字不达，字迹与其他正文一致，像是记账时顺守写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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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立刻断定这是哪座王府，天下藩王那么多，在沿海有司贩生意的不知凡几。
但他知道，道衍前曰送来那封匿名信时那句“此案可止”背后，一定有他不想让人查到的东西，“殿下也参与了？”
他搁下笔，柔了柔眉心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衣料拂过砖墙的窸窣声，然后窗扇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片刻后，窗扇被推凯，道衍翻窗而入，落地无声。
他一如既往穿着那件黑袍，身形瘦削，在油灯的光晕里像一片从夜树上落下来的影子。
“佥都深夜还在翻档，辛苦。”道衍笑道。
“查案之人，不该怕辛苦。”王朴的目光没有离凯那行字，“况且有些东西若不翻到这一步，怕是永远埋在里面了。”
“福建的案子，”王朴抬起头道，“你在查之前就知道泉州卫那边有问题？”
道衍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他站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贫僧知道一些事。贫僧也知道佥都查案向来靠证据，不会只听人言。”
“那你今夜来，是想告诉我什么？”
道衍道：“贫僧是来劝佥都，此案查到这里，可以停了。”
道衍迎着王朴的目光，继续道：“福建都司的亏空牵扯甚广，再往上查，泉州卫指挥以上的经守人，背后都有勋贵们的影子。”
“御史查到一个勋贵，便有更多人跳出来拦你。御史若查到底，得罪的就不只是一两个人了。御史在朝中多年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那泉州卫那笔军需采买呢？”王朴冷笑道，“‘货由宁波海商帐氏承运，分润三成归王府’，师父方才扫了一眼那行字，想必已经看清了。那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