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 13 章(2/3)
房,打算好好歇一歇再继续上路。
她的房间在东厢靠窗那间,蒲望则在她斜对面的厢房住下。
来到厢房,秦七潇立时叫小二抬热水进来,脱下身上那件沾了泥点子和雨渍的竹青短打,整个人沉入浴桶中。
热水漫过肩头,连日赶路的疲惫被一点一点地泡软。
她舒服地闭上眼,把脸埋在水下,咕噜噜地吐了一串气泡,直到憋不住气了才从水中冒头,抬手抹去眼前的水珠,靠在浴桶边缘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要不是因为跟一个男人同行,她必定要日日沐浴更衣。
奈何楚翊就在身边,她不敢洗得太勤,怕被他撞见什么端倪。这些日子她都是趁他睡熟了才敢草草擦洗,今日终于能泡个痛快。
沐浴过后,秦七潇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素色里衣,用干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。
乌黑如瀑的发丝散在肩头,衬得她那张清俊的脸比平日柔和了几分。
她迈步走到窗边,先是推开窗棂探头往外看了看。
窗外是客栈后院,空无一人,只有几株芭蕉被风吹得沙沙响,她退回屋内,将门闩插紧,拿出包裹着的断剑放在桌面。
断开的剑刃裂痕狰狞,断口处寒光黯淡,不复往日锋芒,她拿起微凉的剑身,指尖一寸一寸抚过斑驳裂痕,心底的难过再次翻涌而上,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涩,她用力地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事已至此,再多难过也无济于事,只待办完下山诸事,到时候就把它带回海月山,好好封存起来,留作念想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稍稍推开一丝窗缝,秋风徐徐吹拂,青丝随着微风轻轻飘摇,一丝淡淡的惆怅萦绕心头,深觉前路漫漫,很是迷茫。
算了,想这许多作甚,走一步看一步便是。
秦七潇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,抬手轻合窗缝,转身返回床榻。
她躺上去,四肢舒展地陷进被褥里,连日赶路的疲惫席卷而来,不消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——
蒲望回到厢房,撩袍坐下。
不多时,窗棂轻响,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跃了进来。
甫一落地,来人便单膝跪地,为首那人正是金鳞卫指挥使贺敬渊,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:“臣等救驾来迟,让陛下身陷险境,罪该万死。”
这几人皆是风尘仆仆,衣襟上还沾着赶路时溅上的泥点,显然是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。
蒲望抬手免了他们的礼,“起来吧。朕无碍。你们是何时找到朕的行踪的?”
贺敬渊起身回话:“就是今日的事。自陛下落水失去踪迹后,臣命金鳞卫倾巢而出,在下游沿江搜寻多日,今日眼线来报,有疑似陛下的踪迹在青石渡出没,臣便立刻带人赶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这些时日,臣找寻了许久,一方面心急如焚,唯恐陛下遭遇不测,另一方面又怕大规模搜寻会走漏风声,反倒暴露了陛下的行踪,所以便只敢暗中查访,不敢声张。”
毕竟天子遇刺失踪,此事若传出去,只怕朝野动荡、天下大乱。
蒲望微微颔首,旋即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压低声音,侧首问道:“京中如今是何情况?”
“是。”贺敬渊上前一步,“自陛下出巡遇刺,京中便交由丞相暂理朝政,朝野上下暂不知陛下失踪一事,只以为陛下尚在行宫养伤。”
“至于大司马乌娄,吾等已将其严密监控,他手下的死士也在逐一清除,只待陛下还京,便可一网打尽。”
蒲望听完,眸底沉沉,面上看不出情绪,“尔等继续盯紧乌娄,等朕回京。”
“遵旨!”
自登基之初,蒲望便已拟好遗诏、布下后手,防的就是今日。这些年他躲过的暗杀不计其数,没想到今日这般绝境,倒是将早年埋下的后手派上了用场。
他与乌娄斗了整整十年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傀儡小皇帝。
如今,乌娄的势力已被削去十之七八,剩下的残党不过是困兽之斗。
“陛下。”贺敬渊见他久久不语,试探着开口,“臣等已安排好快马,可即刻启程护送陛下还京。”
蒲望抬眸扫了他一眼,没有应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