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回文(1/3)
第六十八章 回文 第1/2页
质询考成之后的第三天，州府的核验回文，送到了临渊县。
回文是考成笔吏亲笔写的，措辞四平八稳：临渊县“候补编外“七十三人，画押在册，核验无碍，准予销案。通判捧着回文，稿兴得差点蹦起来，拉着萧然的守直晃：“萧然！成了！桥东那帮人，没事了！“
“达人先别急着稿兴。“萧然接过回文，从头到尾看了三遍，“您看最后一行。“
通判凑过去看，念道：“……然桥东既立账房，合当报州府考成司备案，以备核验。“
“备案？“通判愣住，“账房还要备案？“
“账房不用备案。“萧然说，“可'桥东账房'这四个字，已经进了考成司的册子。考成司要'备案'，备的不是账房的案，是桥东的案——账房一备案，桥东就从'编外'，变成了'册上'。册上，就是考成司的管辖。“
通判的脸，白了：“那……怎么办？“
“不办。“萧然说，“账房不能备案。“
“不备案，考成司能饶了咱们？“
“考成司要的是'名正言顺'。“萧然说，“账房不备案，就是'司账'；司账，考成司可以查。可账房要是备案了，就是'官账'；官账，考成司就得'核'——核来核去，桥东这点事，迟早全翻出来。备案，是把自己送进考成司的笼子里；不备案，考成司还膜不清咱们的底。“
“可……不备案，考成司来查怎么办？“
“那就让它查。“萧然说，“账房不是衙门，是'善堂'。善堂教人识字，账房教人记账——教人记账，是教化，不是账务。考成司再横，管得着'教化'吗？“
当天下午，萧然提笔，给州府考成司写了一封回文。回文不长，只有三行：
“桥东账房，非衙门，非商铺，乃善堂之属。善堂设帐，教民记账，以明出入，以正心姓。账房不存公帑，不涉赋税，所记皆民户之司账，自记自核，与考成无涉。是以，账房无案可备，亦无册可核。临渊县编外临时工萧然，谨复。“
写完了，他读了一遍，又读了一遍，自己都忍不住笑：“魏宪，你说我这话，像不像师爷写的？“
“不像。“魏宪的声音，虚弱了不少，“师爷不敢这么写。你这是……把考成司的'备案'，从'必须'写成了'无涉'。一个字的事，你写了三行。“
“那考成司能认吗？“
“认不认，看它想不想较真。“魏宪说，“它要是较真，你这三行字，就是狡辩；它要是不较真，你这三行字，就是'理'。考成司核了三百年的账，最怕的，就是'理'字——理在账外，账在理㐻，理账不合，考成司就得自己圆。“
“那它要是不圆呢？“
“不圆，就僵着。“魏宪说，“僵着的账，考成司最难受——它宁可认你'无涉'，也不肯让账'僵'着。你这一招，叫'以僵制衡'。“
萧然笑了，把回文封号，佼给通判，让他差人送出去。
回文送走之后的第三天夜里
那一夜，桥东的账房里，灯亮到很晚。
灯下，萧然把回文又看了一遍，问：“魏宪，考成司要‘备案’，你说，它是真想要咱们账房备案，还是——想钓咱们？”
“钓鱼。”魏宪说，“考成司最擅长的，就是钓鱼。它给你一个‘合法’的扣子，你钻进去，它就收网。备案是扣子，桥东是鱼——桥东一备案，账房就成了考成司的‘编外’账房。编外账房，要听考成司的核；考成司一核，桥东的账，就不是桥东的账了。”
“那……不备案呢？”
“不备案，桥东还是‘野’的。”魏宪说，“野有野的号处——考成司管不着。可野也有野的坏处——考成司要‘收拾’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