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(1/4)
离皇陵几百里地外。
贺彪站在营帐外,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。
晨曦的阳光从山脚漫上来,将嶙峋的岩石和密不透风的树林,染成一片金色。
山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贺彪下意识地紧了紧披风,那件玄铁色的战袍上,还沾着几日行军留下的尘土。
“将军,夜里风凉。”副将周平从帐中出来,手里捧着一碗热茶。
贺彪接过来,却没喝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山腰处——那里隐约可见几点炊烟,是山匪的老巢。
看将军浓眉紧锁,周平很快明白过来:“将军是担心……二皇子殿下?”
贺彪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山风听去:“皇陵那地方,我早年送先帝灵柩时去过。四面都是荒山,最近的集镇要骑马走半天。冬天冷得刺骨,夏天潮得能拧出水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二皇子从小在宫里娇养着,哪里受过这样的苦。”
周平不知该如何接话,二皇子是将军的亲外甥。
三个月前,二皇子的太子之位被废,发配皇陵守灵。将军为此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日,始终没能改变圣意。
这次他们会离开京城,是将军得知二皇子想不开,才从京城快马加鞭赶去皇陵。
结果半路遇到山匪屠村,不得不停下。
“好在将军派林千户去皇陵,他救下二皇子,让二皇子重燃希望,您才能安心在这里剿匪。”周平组织下语言才道。
贺彪的手猛地攥紧茶碗,指节发白。
想到二皇子曾割腕自杀,他便愧对死去的妹妹。
当年妹妹病逝时,他跪在床前承诺,一定会护二皇子周全。如今二皇子被废,还差点丢了性命。
哎。贺彪心口堵得厉害。
作为舅舅,他想立刻飞奔到外甥身边,告诉他天塌下来有舅舅顶着;
但作为大将军,他必须守在这里,将祸害百姓的山匪一网打尽。
“我们围山十几日,想来用不了多久,就能攻下山头。”周平宽慰道,“殿下有林二喜他们照料,想来会渐渐好起来。”
此处地形险峻,属于易守难攻,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耽搁那么久。
“哪能好?”
贺彪摇头,眉头紧锁,“荒山野岭的,吃不好睡不好。那孩子本就瘦,这几个月怕是更憔悴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群山匪实在可恶,等老子攻进山头,必定让他们全部去见阎王!”
不用想,贺彪都知道二皇子在皇陵受苦受难。
当初二皇子离开京城,身边就带了个畏畏缩缩的小福子,皇帝老儿太绝情,竟不肯给一个会照顾人的。林二喜他们又是武夫,哪会伺候人。
脑中浮现出二皇子消瘦的模样,贺彪剿匪的心更迫切,“吩咐下去,盯死山头。再围五日,若山匪还没突围,我们就用火攻!”
一次不行,就多攻几次,绝不能让杏花村惨案再发生一次。
周平应了声好,“将军放心,我们日夜巡逻,别说是人,就算是一只鸟,也飞不下山头。”
顿了顿,他劝道,“将军一晚没怎么睡,再去躺一会吧,您身上还有旧伤。”
贺彪南征北战二十余年,身上的伤数不胜数,一到雨天就骨头疼。
最近春雨绵绵,贺彪身上不爽利,但他心里着急,根本睡不着。回到营帐后,带着人查看地形图,看有没有突破点。
而此时的皇陵,余数坐在简陋的木桌前,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舅舅的字迹苍劲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的刚毅。
信很短,只说了三件事:
知道他已缓过来,甚慰;
要他暂且蛰伏,不可再寻短见;
男子汉大丈夫,活着就有希望。
他反复摩挲着信纸,指尖在“活着就有希望”五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活着?
余数定然要好好活着。
不想活的是原主,原主从云端跌落泥泞,其中滋味比想象中更难以承受。
那些曾对他毕恭毕敬的官员,转眼间换了嘴脸;以前称兄道弟的友人,避他如瘟疫。如此落差,原主担心破碎,实在接受不了现实。
哎,要是原主坚强点,又或者余数没连着加班,他就不会猝死,更不会穿越。
都怪万恶的996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