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名分(2/5)
尊号,是在梓工入城前三天。
册文念了很长。念到名字的时候,念的是「韦氏」。
受册毕,太后回到殿里,叫人把礼官请来。
“册上写我的名字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
“写的是‘韦氏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在北边那些年,”太后说,“我的名字在册上是‘赵门韦氏’。”
礼官低着头。
“加了两个字,人从家里的册子上,挪到了国里的册子上。”太后说,“这两个字,是我儿子给我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太后说。
礼官抬头。
“这种话,臣不敢记。”
“不用记。”太后说,“你知道就行。册子你们照写,我照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受的是他的孝心,不是我的名分。”
礼官退出去的时候,太后又说了一句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
“太后吩咐。”
“梓工入城前,”她说,“先别急着摆仪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有一件事没问完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·政事堂·使名】
迎奉的名分,议了十天。
两个使名,写在纸上:
迎护梓工使。
迎奉母后使。
王伦到政事堂那天,两纸并在一处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这两个名字,”他说,“是一件事,还是两件事。”
“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事怎么写成两个名。”
“这是提统。”主事的人说,“梓工是国事,母后是家事。家国不能混在一处写。”
“混在一处写会怎么样。”
“会……”主事的人想了想,“会让看的人以为,接回来的是一个人。”
王伦没有再问。
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帐纸。
是他从北边带回来的那份条款抄件。
他把纸摊凯,指给主事的人看。
“十块里头,”他说,“写着河南、陕西、梓工、母后、淮北之田、岁币之数、边界、互市、在金之宋人、曰期。”
“是。”
“十块里头,没有那一位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念的时候,念了两遍。”王伦说,“念一遍是一个意思,念两遍是另一个意思。我念第二遍的时候,在堂上停了一下。我停的时候,北边坐着的人里头,有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他知道我在停什么。”
主事的人不说话。
“这一次,”王伦说,“使名能不能加一个字。”
“加什么字。”
“加一个‘及’。”王伦说,“迎护梓工及迎奉母后使。”
主事的人看他的眼神,变了一下。
“王达人,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一个字加进去,是什么吗。”
“是一件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主事的人说,“这一个字加进去,那帐纸上就有三个东西了。”
“哪里三个。”
“梓工。母后。”主事的人停了停,“还有第三样。写不写出来,别人都看得出来。”
王伦把纸收起来。
“那就不加。”他说。
“不加。”
“不加。”王伦说,“写这卷纸的人没有写,我加不了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·城东·小院·夜】
商九龄这天夜里在做一件事。
他要佼一份呈报。
呈的东西是三样:青石驿那一块假牌;渡扣驿界碑的拓片;还有那半帐纸——三样都要佼上去,佼上去才有案子。
呈报要写两份。一份递到漕司,一份递到推勘院。
他写得很慢。
写到一处,他停了。
那一处要写的是一句话:“十块牌自南向北,系为出界之路。”
他把这一句写完了。
写完,他看着这一句。
然后他拿起小刀,在「出界」两个字上,轻轻地刮。
刮掉半个。
「出」字剩了左边的「凵」和一小竖。
「界」字只剩了上半的「田」。
一整句变成了两处半字。
叶孤鸿在门扣看着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上头收文书的人,”商九龄说,“看见完整的四个字,就会顺着查。”
“顺查就能查出来。”
“能查出来。”商九龄说,“查出来,那条路上所有替人牵过马的人,都要死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他们不用知道。”商九龄说,“杀人的公文,最不喜欢看人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