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导演的怀疑(2/4)
“余师傅,说真的,您真不是哪位隐士名师的高徒?”
余寻光沉默以对。在别人眼里,他有这本事,确实应该奇怪。但他能怎么解释?他又不愿意说谎,便如此回应:“都是看电影学的。”
宋时璞砸吧了一下嘴唇,一下,又一下。
这番做派,寻常人早稳不住了,余寻光却还反问:“不信吗?”
宋时璞快速回答:“信,你说我就信。唐宋八大家当年也是从书上看到了那些知识,才能成为大作家,大学者。”
宋时璞和焦玉来不愧是朋友,两个人的嘴一样的贫,一样的损。
余寻光敢这样说,就不怕别人质疑。
他语气轻松地举出一个例子,“马力申的《云海》我想你应该看过?”
宋时璞不假思索,“学灯光的时候,老师用这部片子当做例案,给我们拉过片。”
余寻光肯定地说:“我从这里学到了灯光。”
宋时璞不信,“没老师教,您自己用眼睛就能学会?”
余寻光斜睨着他,反问:“看电影只需要带眼睛吗?”
流露出一些学校老师才有的气势。
就很怪。
当宋时璞想要仔细判断,余寻光又收回眼神,把自己裹了起来:“只要有心,没什么是学不会的。影片在一个小时的地方,有一场晚风戏。男主角半夜起身,披着衣服坐在池塘边,脸上被映出了水波影。你知道这种自然光影要被摄像机及时取景很难把握时机,要得有风,天气也要足够晴朗,还得挑角度。所以那时候主角脸上的水波影,大概率是人为的,就只是为了表现出……”
宋时璞接过话头:“人物内心的纠葛和对于决定的摇摆不定。”
余寻光点头:“这和我刚才对戏时故意开了灯,站在灯泡下面,是同一个逻辑。”
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我读过《隐藏的纬度》那本书。作者霍尔在书中提出理论,说人与人之间的相隔距离,会反映出个体内心对这段关系亲密程度的界定。当然,北美的社交理论,未必适合放到东方。但,亲密的恋人之间,拥抱,对视,这应该都是会自然发生的事。”
刚才对戏时,他的眼神落在苏伊的面庞、眼睛、嘴唇、手指,都是在遵循这个道理。
宋时璞还没说出“你还看过这个”,下一个例子又飞过来,“周归94年导的那部《红杉雨》还记得吗?”
他都不太敢接余寻光的话了,“……经典佳作,每年必看。”
余寻光说:“这部片子的主题,旨在探讨人物的亲密关系。里面有一个男主角帮女主角梳头的桥段,令我印象深刻。”
“我也很喜欢那个镜头。”
“你也想到张敞画眉的典故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闺房之内,夫妻之私。有过于画眉者,却无胜于画眉者。”引经据典而已,轻轻松松。余寻光还加入自己的理解填补,引申道:
“张敞画眉的典故是古典文学中表达亲密关系的经典意向,经过合理化用,保留逻辑,用在现代电影里也不算奇怪。感情好的夫妻一起生活,互相照顾,有时候通过具象化的互动,反而比接吻更能体现甜蜜。”
宋时璞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不给他喘息的时间,余寻光的话像海浪一样又淹了上来。
“刚才那场戏我有个不错的灵感,想听听吗?”
“请讲?”
“到时候能不能加一场,明生给娇妹洗头的戏。”
“这又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从我看她的头发衍生出来的。”
苏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,她有着一头饱受呵护过的长发。哪怕这头秀发经过高温烫而呈现出卷曲,发尾也没有分叉的痕迹。
余寻光看到的不是苏伊的头发,是娇妹的头发。
在来工厂打工之前,她的饮食不丰,又因为生了孩子,营养流失,所以她的头发是干枯的,毛躁的。
进入工厂之后,受环境影响,娇妹也学会了化妆,学会了打理头发。她并没有什么审美,身边的女孩把头发染黄,她就跟着染黄。大家又说把头发拉直好看,她就跟着拉直。
刚好,明生也没有审美。情人眼里出西施,只要他喜欢娇妹,什么样的娇妹他都会觉得好看。娇妹被染烫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