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溺水的蝴蝶(1/9)
温斯语坐在浴缸里,手里捏着枚粉色铃铛,出神地盯着晃动的清水,仿佛还能看见血液弥漫开来。只是躺在血泊里的人变成了他。
他没进水里。
暴风雪,机场附近的道路已经封闭,唯一的酒店没办法再预定新的房间。送他来机场的助理亨特被迫滞留。
温斯语穿戴整齐,从浴室里出来。
亨特已经将酒店房间收拾好,再次向他解释:“我没办法再订到第二间房间,但我可以睡浴缸。”
温斯语:有两张床,没关系。
温斯语是一个好老板,对手下的员工总是大方慷慨,但他极其重视私人空间。如非必要,不要总是出现在他眼前,更抗拒肢体接触。这大概是聋哑人天生的,眼睛和肌肤是他们与这个世界的连接,无法再忍受被侵犯。
他们在房间里吃了晚餐,半小时后,亨特端来温水,提醒温斯语吃药。
温斯语身体不好,一直在吃药。但最近又病了,却没有选择在波士顿做检查,而是去了罗切斯特。这很奇怪,可他只负责为温斯语拿药,不能过问。
吃过药,温斯语疲惫地侧躺在靠窗的床上。
酒店里总是潮湿冰凉的被子,紧密贴着他的身体,蜂腰长腿,像一只纤长的沙漏。时间会在注视他时,变得缓慢而痴迷。
床头电话响了。
亨特回过神,赶忙接起。是酒店前台打来的,说是空出了一间房,问他们是否需要再开一间。
亨特奇怪,在航班停运,人满为患的今夜,有空出来的房间居然会来主动询问,已经住上双人间的他们。
他发信息问了温斯语。温斯语没睡,很快地回不用,留给有需要的人。
亨特转告给了酒店前台,对方竟然在沉默后,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,最后在他明确拒绝后,才挂断了电话。
夜深了,房间里只有从窗帘缝隙渗透进来的光,雪大,光也更亮了些。
睡眼稀松间,他听见温斯语在哭。
在与温斯语共事的人眼中,他像只人偶,肌肤雪白,五官精致,哪怕凑近也看不见脸上的毛孔;不爱笑,也不会生气,任何激烈震荡的情绪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。最多,是摘下助听器。
哦,亨特见他哭过。
温斯语没戴助听器,不知道他进来了。他坐在窗边,面无表情地流眼泪,眉眼低垂,眼泪和窗外的豆梨树影透进来的春光,在瓷白的脸孔静静停留。没有声音,温斯语像住在博物馆里隔绝名画的玻璃罩里,眼泪的出现,只是把他的眼睛浸润得更亮。
在为温斯语工作的两年里,亨特从来没有听见过他发出的任何声音。
可是今晚的哭声无比真实的,声带的震动,有鼻音,有音调,有起伏;有心碎,有可怜。像只快要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孱弱猫儿。
哭声断断续续,窗外的雪连绵不绝。
贺知意站在酒店大堂,身形高大,在欧洲人里也同样出挑。他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,轮廓锐利,垂在腿边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一个深蓝色握力球。
酒店前台放下电话,看向他,“抱歉,贺先生,他们拒绝了你提供的空房间。”
头顶的水晶灯晃了晃,贺知意的黑色眼睛带着点淡漠的冷意。他转过身,朝着酒店大门走去,但外边的雪太大,将贺知意困在温斯语和别的男人住下的酒店。
他望着漆黑夜色里的暴雪,沉默不语。
临近正午,雪小了些。
亨特扶住电梯,披了件驼色披肩的温斯语从电梯里走出。和往常一样,温斯语的长发用发带侧盘在脑后,松松垮垮,发丝和灰色发带一块儿垂在胸前。慵懒又不显得杂乱,他的美丽掩盖住了他的憔悴。
到了门口,温斯语停下脚步,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,伸出手来拿他围巾。
他等了会儿,亨特也没把围巾递给他。围巾被贺知意夺走了。
温斯语怔住。
贺知意嘴角噙笑,拿着那条白色羊绒围巾,抬手,拢上了温斯语的脖颈,压住柔软还散发着淡淡薰衣草清香的长发。
“真巧,在这里碰见你和你的男朋友了。”贺知意说。
温斯语看他的眼神里,有淡淡的戒备。
贺知意仿佛没看见,又用英文、德语和波兰语,可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