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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是在饭桌上,有时是在院子里,有时是在他临睡前。她从不主动提起邵琉光,只是在明杳不经意间流露出思念时,轻轻点拨几句。
说来说去,无非是那些话。
“你不想知道她在不在乎你?”“她若是爱你,自然会来找你。”“你上赶着去找她,她反倒不会珍惜”……
明杳最初还会反驳几句。可文再初说得多了,他渐渐也不怎么反驳了。
他开始想,如果他不去找她,她会来找他吗?她会像他想她那样想他吗?她会为他担心,为他着急,为他茶饭不思吗?
他不知道答案。他想知道。
于是,他半推半就地听了娘亲的话,留在文府,每日吃了睡,睡了吃,偶尔去院子里晒晒太阳,或者在书房里翻几页书。
他不去找她,也不让人给她送信。他等着,等她来找他。
等了几日,明杳发现自己气色好了很多。不再那么容易犯困了,胃口也开了,脸上渐渐有了血色。
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解药在发挥作用,只以为是心情变好了,因为他在期待,期待她来找他,期待她表现出对他的在乎。
这日午后,明杳靠在院子里一张竹椅上看书。
书梁从外面匆匆走进来。
“少爷,华京那边来消息了。邵司领离开华京了,没有往晋元城这边来,往北边去了。好像是要去……临淄。”
北边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了。
宁王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一路向南推进。为了筹措粮草,纵兵劫掠,所过之处,十室九空。沿途的百姓死的死,逃的逃,官道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和废弃的村庄。
朝廷的兵马节节败退,不是打不过,是人心散了。新帝得位不正,朝中上下各怀心思,前线将领谁都不愿意真心卖命。
邵琉光与长公主的协议,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达成的。
长公主以先帝遗诏为凭,联络朝中旧臣,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公开新帝的篡位之罪,取而代之。而要完成这一步,必须先稳住北边的局势。宁王的叛军已经打到了距离华京不到三百里的地方,若再无人阻挡,不出两个月,兵锋便可直指华京城下。
邵琉光率领五千西岭军,星夜兼程,抢在叛军之前抵达了临淄城外的山口,就地扎营,构筑防线。
那个地方,正好卡在叛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。只要她守住这里,宁王的先锋部队就过不去。长公主便能在华京从容布局,待时机成熟,内外夹击,一举定乾坤。
公孙凌云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。
她发现自己手里那份遗诏是假的之后,气得摔了一套茶具,让人送出去半张解药配方,本想以此为饵,钓邵琉光上钩。可邵琉光连个回音都没有,像是根本没把那半张药方当回事。后来她听说明杳在长公主府服下了九转还魂丹,更是气得牙痒痒。
“难怪对我视若无睹。”公孙凌云冷笑了一声,对身边的幕僚说,“可她真以为,公孙家的秘药那么好解?”
她让人给邵琉光送去了一封信,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九转还魂丹,只能压制百日眠六月。六个月后,毒素卷土重来。届时,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。邵司领若不信,尽管拭目以待。”
邵琉光收到信时,正在军营中巡视。她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面色越来越沉。
回到主帐后,她立刻写了一封信,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晋元城文府。
文再初收到信时,正是傍晚。看完信,立刻起身去请青崖谷的神医来为明杳诊脉。随即,她让人去请明杳来前厅。
下人去了很久,回来时脸色发白:“主子,少爷不在房里。”
文再初一愣:“不在房里?去哪儿了?”
下人捧着一封信:“少爷说……他去找邵司领了。”
文再初看着信:“……”
她教了他那么多天,教他要矜持,要端着,不要上赶着,结果他一转头就自己送上门去了。还乔装打扮,混进军营跑去当兵。
她闭上眼,扶住额头:“这便宜孩子,老娘白教了。”。
临淄,西岭军大营。
明杳跟着征兵的队伍混进了军营。
他脸上抹了锅底灰,又用眉笔在颧骨处点了几个麻子,戴了顶破毡帽,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