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、所思梦(1/4)
银白的月光从禁林交错的枝桠间漏下来。
德拉科·马尔福疾步走在落叶铺成的小径上,袍角翻飞,每一步都踩出急促的沙沙声。
他刚刚和那个穿着不合身长袍的拉文克劳男生打了照面——对方缩在过小的袍子里,滑稽得像只被裹起来的鼹鼠。
德拉科的声音冷硬如铁:“一切按计划?”
“我把她引开了,她没有见到我的脸。”男生恭敬地垂着头,姿态近乎谄媚。
“我是问你,她人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她跟得我太紧,直到深处我才甩开回来,所以……”
德拉科没等听完就转身冲进了更深的黑暗。
奔跑。
他这辈子从没这样奔跑过——不顾袍子被荆棘勾扯,不顾呼吸在胸腔里烧灼,不顾那些沉睡在阴影里的东西是否会被惊醒。
“——格林格拉斯!”
他喊出声,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突兀而莽撞。这不像他。马尔福从不这样暴露自己,从不这样把弱点摊开在任何地方。
“啊……阿斯托利亚!”
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时,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他从未这样唤过她。
在公共休息室,在走廊,在那些若有若无的对视里,他永远叫她“格林格拉斯小姐”或者“小格林格拉斯”,用那种疏离到傲慢的腔调——
那是他的盔甲,是他维持平衡的支点,并且他向来得意于自己的权衡,如同大脑封闭术一样精湛。
可现在盔甲碎了。支点塌了。
恐惧像八眼巨蛛的毒液,顺着血管蔓延。如果她真的……如果那些蜘蛛……如果她因为他仔细筹备的谋划而——
“——阿斯托利亚·格林格拉斯!”
声音开始发颤。
他不在乎了。
不在乎是否有人听见,不在乎计划是否暴露,不在乎明天潘西他们会用怎样探究的眼神看他,不在乎金曦社会不会觉得他疯了。
他只要找到她。
*
黑暗如影随形,直到深处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空地中央,横跨在眼前的溪流静静流淌……月光落在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。
溪水很浅,清澈见底。
潺潺声温柔得如同星星的低语。
对岸是一片过于密集的阴影——古树的根系盘虬如龙,藤蔓垂落如帘。而在那片深色的边缘,影影绰绰地,有抹人影幽幽浮现。
德拉科停住了脚步。
呼吸凝在喉咙里。心跳撞着肋骨。
月光太亮,溪水太静,对岸的阴影太深。而那个纤细的人影,朦胧胧的,像是用月光和雾气捏成的幻影。
她站在明暗交界处,一半浸在银辉里,一半藏在黑暗中,界限模糊得如同一场瑰丽的梦。
他应该过去。
应该冲过溪流,应该抓住她的肩膀,应该用最刻薄的话诉说她的愚蠢,应该质问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——是的,他应该这样做。
可他动弹不得。
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眼前神秘景象带来的震撼交织在一起,把他钉在原地。他看着她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瞬间的忽略,这个幻影就会像水面的月光一样碎掉。
那道人影移动了。
……好像是赤足踩进的溪水。
因为月光照在她脚踝上,皮肤白得像新落的雪。水很浅,只没到脚背,可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涟漪,每一圈涟漪都闪着碎银般的光。
衣袍末端浸湿了,贴在纤细的小腿上。水珠顺着脚踝滑落,滴回溪流,融入那片晃动的银箔。
四周的空气里游动着的白茫雾气似乎也是湿润的液体,无声地摄取了气息。入目皆是水,从星河倾泻到凡间,填满了一切。
……而她涉水而来。
*
德拉科终于找回了呼吸。
他张开嘴,想说些什么——解释?澄清?当然要用那种惯常的、漫不经心的语气告诉她,他只是恰好路过,恰好听见那些议论,恰好……
可她先开口了,轻轻唤他:
“德拉科。”
声音既轻又柔,带着点湿漉漉的鼻音,像被夜露浸透的花瓣。
他浑身一僵,好像被一道声音、一个眼神,钉在了原地,心甘情愿沉醉于那片深湖里溺毙。
“……我好疼。”
三个简短的音节。
撒娇般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