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梓韵饮了一口半凉的茶,清凉的液体划过喉间,让她心头的燥意稍减。屋外有人经过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了一下,随即远去。她环顾了一圈这间普通的茶楼雅间——摆设寻常,窗帘陈旧,墙角还有一道被岁月熏出来的淡淡黄迹。很难想象,就在这样一间地方,她刚刚拼出了关于母亲的一角拼图。
她放下茶盏,看向禾凛:“三哥,若这真的是母亲留下的局,我绝不能退。”
禾凛淡淡一笑,低声承诺:“我既然说要护你,便会陪你走到底。”
宁梓韵接过他重新添满的茶盏,手指悄悄收拢,握住了杯壁的温热。
*
窗外莲香愈发浓烈。两人对坐片刻,宁梓韵忽然开口:“三哥,若蝶恋丸真的能影响情志,甚至控制人心,那它在大周皇宫中……”
禾凛面色凝重:“我怀疑,这一局,是从你娘那一代便开始布下的。它不只是香药,是制人之术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传一声细微的破空响。
一封折成纸鹤模样的信笺从檐下飞落,稳稳地停在红木桌面上。
禾凛眼神骤冷,指尖微动将信拆开。
其上字迹清丽,只有短短一行:“莲心后山,夜半子时,香火长燃处。”
署名:芷君。
宁梓韵瞳孔骤缩:“这是她的亲笔信!连末尾那个微小的收钩都一模一样!”
禾凛盯着那封信,神情严肃:“这不是旧物,墨迹尚未全干。这意味着……她,或者一个极其了解她的人,就在这镇上。”
夜色渐浓,莲心镇在月光下陷入了诡异的静谧。茶楼里有人在弹弦,那声音从楼下飘上来,本是寻常的曲调,在此刻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。禾凛将那封信折好,袖入衣中,站起身。
禾凛与宁梓韵并未带随从,两人换上轻便的夜行服,沿后山小径而上。山路湿滑,两侧的草丛里不时传来不知名的虫声,月色被厚云遮了大半,只剩下禾凛手中那盏细如豆的引路灯在黑暗里摇曳。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与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香火味交织在一起,令人脊背发凉。宁梓韵踩稳脚下一块突出的石头,没有出声,只是跟着那道暗色的背影,一步一步往上。
不多时,前方出现一间残破的弃庙。唯一的香炉里,正燃着一缕与蝶恋丸气息极其相似的清香。
“小心。”禾凛拔出短刃,挡在宁梓韵身前。
推开神龛后半掩的暗门,一条窄长的石阶直通山腹。约莫百步,一处隐秘的石室赫然入目。室内堆满了陈旧的香材与泛黄的香谱,而正对着门口的墙上,挂着一张女子的侧影画。
发间簪花,神色温婉,画中人那熟悉的气韵,让宁梓韵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画里那双眼睛——那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眉眼,和她幼时趴在母亲膝上望上去时见到的一模一样,温柔,安静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又像是什么都不必说。
“是她……真的是她。”她跌撞着上前,指尖颤抖地抚摸画框。
禾凛却在翻看案上的图谱,脸色愈发冷峻:“这些是蝶恋丸的变方……其中几条,是足以致命的毒香。”
“你是说,母亲不仅是调香师,还是……”宁梓韵不敢说下去。
“她可能曾是某场权争中的执棋人,或者是最大的牺牲品。”禾凛话语低沉。
就在此时,石室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禾凛示意宁梓韵隐入画后的夹层,自己闪身伏在门洞阴影中。
半晌,石阶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比寻常人小心得多,每一步都在试探地落下。禾凛屏住呼吸,眼神在阴影里锁定了来者的方向。
一名僧衣男子猫着腰潜入,手已经伸向案上的香谱,指尖快要触到书脊的那一刻,一道雪亮的寒芒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禾凛声音冰冷如刀。
那僧人惊慌失措,竟欲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,却被暗卫从暗处飞出的一枚碎瓷片击中麻穴,瘫倒在地。
禾凛翻开他的袖口,一枚纹饰诡谲的刺绣符印显露出来——玄青底纹,岭云云纹。
“岭云宗。”禾凛瞳孔微缩,“西南那个最神秘的用香宗派。果然,他们已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