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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那双眼底,燃着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猩红。
他停下动作,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因长年苦练而远比常人健硕的腿。这是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伪装,却也是他用来锁住宁梓韵最依赖的枷锁。
“在大周那七年,如果本王能站起来,大周皇帝会放过本王吗?”禾凛自嘲地勾起唇角,那笑容凄凉而疯狂,“他只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我,再将宁宁作为祝家的灵主,彻底沦为他的玩物。只有本王是个废人,才能在这权谋的缝隙里,护她一线生机。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是一根金针刺入。
“如果本王表现出一点点强者的姿态,宁宁也会被本王牵连。在那座吃人的尚书府里,在那座阴冷的深宫里,为了让她能多一点庇护,本王必须是那个废掉的、毫无威胁的质子。只有本王烂进了泥里,她才能在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的羽翼下,活得久一点,活得安稳一点。”
禾凛闭上眼,眼前浮现的是七年前尚书府那场漫天的大火。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也烧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那天,他忍受着腿骨在烈火的炙烤中再次碎裂的声音,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内力冲进火场,将他的月亮背出了地狱。
出了火场,他精疲力竭地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看着亘安匆匆赶来接走了她,看着她睁开眼,对着那个卑劣的男人露出死而复生的笑容。那时候,他瘫倒在污泥里,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腿,那种由于再次透支而可能永远站不起来的恐惧,远比死亡更让他绝望。
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。因为那时的他,护不住她。
“爷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禾凛低喝一声,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将最后一根金针刺入最后一个穴位,整个人无力地伏在石榻上喘息。
“这些苦,比起她在大周受的那些委屈,算得了什么?”禾凛的声音平复了一些,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冷硬,“阿元,去看看她。她这两天在药房待得太久了,去把我前些日子寻来的冰晶草加在她的炉子里,别让她察觉。”
阿元看着主子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此刻却只是在石榻上吃力地摸索着,想要去拿那条用来盖住双腿的薄毯。他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锈的碎铁,又酸又疼。
“爷,郡主回房之后,让青芜把灯全熄了,一个人在里头坐了很久,没有传膳,也没有出来。”
禾凛没说话,他缓缓坐回轮椅,将那条薄毯重新盖在腿上。脸色比秋夜还要苍白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那块令牌,她没有质问我,也没有当场发作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一下,“这比质问更难应付。”
阿元低着头,没有接话。
*
次日清晨,锦城的秋雨稍歇,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。
宁梓韵坐在衔芳阁中,看着那些如流水般送进来的华贵衣料。那些锦缎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纹路,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她看着这些,心中却愈发压抑,仿佛那些细密的针脚正一寸寸缝合她的咽喉。
她决定出去走走,不带王府那些如影随形的侍卫,只领着青芜。禾凛给她的自由其实很多,只要她不出锦城,那些暗卫通常只在远处缀着。
她换上一件极简的月白色斗篷,兜帽低低压下,遮住了那张倾城却也憔悴的脸。两人低调地走进了锦城最繁华的街道。大典将近,街头巷尾都透着一种紧绷的喜庆。
宁梓韵走进了“云芳斋”。这里是大秦贵女最爱流连的香料铺子,香气浓郁,二楼更是成了权贵消息汇聚的雅阁。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听着楼下百姓议论纷纷。
“二十年了,祝家血脉终于回归。这次大典,祭天台的神火若能燃起,咱们大秦的国运可就稳了。”
“听闻昭阳郡主不仅美若天仙,更有着前无古人的灵主天赋,只是可惜了……”
那半截话没说完,便被一个温和如玉的声音接了过去。
“可惜,引灵之时需以灵主心头血为媒,祭奠天神,这一场盛事之后,也不知郡主那柔弱的身子,还能剩下几分生机。毕竟,有些恩赐,本就是建立在血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