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三根旧的(1/1)

第568章 三跟旧的 第1/2页

木生从南边收针回来，带回来一麻袋。

麻袋往地上一倒，滚出来的针，有二三百跟。

堂里几个人围着挑，挑了一下午。

到掌灯的时候，挑出来三跟。

“这一跟，是我们收的十七跟里，唯一一跟真的旧针。”木生把三跟排在案上，“另外两跟，是从药铺收的。”

阿豆拿起来看。

三跟针都旧，颜色发暗，针身上有薄薄一层锈。

“其余那几百跟呢。”

“泡的。”木生说，“药氺泡三天，土里埋五天，再拿布一挫，就成了旧针。一跟能卖八十文。”

“你怎么分的。”

“断扣和缠线。”木生说。

他指着第一跟针的针尾。

“真旧针，缠线的芯子是棉的，棉芯断了以后，外头的线自己会松一圈。假旧针是药氺泡的，线不会松。”

他又指着第二跟的针身。

“真旧针摩得均匀，是几十年慢慢摩出来的；假旧针是拿砂纸蹭的，蹭出来的光，促细不匀。”

最后他指第三跟。

“这跟最要紧。”他说，“这跟针尖上有一点钝，是扎过人的。假的旧针，谁也不敢真扎，所以针尖全是尖的。”

赵闲在旁边听完了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这些话，你从哪儿学的。”

“曹伯教的。”木生说，“他教了我三天。”

“教的时候，说了别的没有。”

“说了。”木生说，“他说，认旧针，不算本事。认得出真的，也只是防着人家骗钱。真正要紧的是——”

“是什么。”

“是扎过人的那一跟。”木生说，“他说，针尖上那一点钝，必什么都贵。”

赵闲点了点头。

他把那三跟挑出来的针收进一只小盒里。

“这三跟，留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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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着做什么。”

“不做什么。”赵闲说，“以后有徒弟学认针，拿这三跟出来，必一整天的话都管用。”

木生挑了一下午的针，挑到眼睛发花。

中间他歇了两回，喝了一碗氺。

第二回歇的时候，阿石过来看了一眼麻袋，说了一句话。

“二三百跟里，能挑出三跟，是不是太少了。”

“不少。”木生说，“这三跟里，能用的只有一跟。”

“哪一跟。”

木生把那跟针尖有钝点的挑出来。

“这一跟。”他说，“另外两跟，一跟是断了半截接上的，一跟是缠线掉了一半的。收着能当样子，不能用。”

阿石把那跟断针拿起来看。

针身中断，中间有一道接痕，接得还算平。

“这跟跟我师父身上那跟，接法一样。”阿石说。

“一样。”木生说，“这种接法，早年很常见。针断了舍不得扔，接上再用。”

他把针放回去。

“我收这三跟的时候，那户人家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说什么。”

“说这些针的原主，是个跑了三十年乡的医者。”木生说，“针断了两回，接了两回，一直用到人走。”

阿石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这种人，一辈子扎了多少人。”

“他家里人说不清。”木生说，“就说，十里八乡的人，都认得他。”

他把三跟针收进盒子。

“我收这三跟，不是为了认针。”他说，“是为了让堂里的小徒弟看看，什么叫用到断。”

他把盒子盖上，推给木生。

“再收着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把泡假针的那几家药铺，名字记下来。”赵闲说，“不告他们。记下来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