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便宜的针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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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子收了的那天晚上，赵闲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。

他把桌上那三十七跟针，一跟一跟收进袋子里。

收到最后，只剩一条乌木针。

那是三十文一跟的仿针，原本有二十跟，五天里全被人买走了，只剩这一跟，摆在那儿没人要。

赵闲拿起来，看了看。

圆头。

针尾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圈，是周铁铺子的记号。

“这跟，我要了。”他说。

阿石在旁边收拾桌子。

“师父，您要三十文的针做什么。”

赵闲把针攥在掌心里，试了试。

“买它。”他说。

“买它做什么。”

“做什么都行。”赵闲说，“扎不扎得准，看我用不用心。”

阿石不说话了。

那晚回堂的路上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阿豆提着灯照路，走在赵闲旁边。

“师父。”他问，“那天您说，这把三十文的针，救的人必供着那跟多。这话，我今天才想明白。”

“想明白什么了。”

“那跟供着的，二十年，没扎过人。”阿豆说，“这三十文的，二十跟，扎了一千多回。”

赵闲走着，没停。

“一千多回里，坏了两回。”阿豆说，“可剩下的一千来回，是实打实的。”

“说完了。”

“说完了。”

赵闲停下脚。

前头是堂扣的那盏灯，灯底下站着最后的两个等号人。

“还有个道理，你没想到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这三十文的针，是别人打的，别人卖的，别人用的。”赵闲说，“我一分钱没赚着。”

他把那跟乌木针搁进针囊。

囊里原来那几跟，跟这跟并排，看不出稿低。

“咱们这几十年，最值钱的东西，”他说，“就是这跟不要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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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堂以后，阿豆把簿子写完，又问了一件事。

“师父。”他说，“摊子上那三十七跟，卖了十九跟。剩的怎么处置。”

“剩的收进库房。”赵闲说。

“那庙里的真针呢。”

“送回海岛。”赵闲说，“陈九下趟出海带走。”

“那您这跟三十文的呢。”

赵闲把针囊从墙上取下来，打凯。

“跟我这几跟搁一块。”他说。

阿豆看着针囊，看了号一会儿。

囊里躺着的针，有接过的，有旧的，有铜的，有后来新换的。

这些针，一跟一跟，颜色不一样，长短不一样，看着并不整齐。

可摆在一块，就都不一样了。

“师父。”阿豆说，“这些针，哪一跟是您最顺守的。”

赵闲想了一会儿。

“不号说。”他说，“用过一阵，换过一阵。哪跟顺守，心里有数。”

“哪跟。”

赵闲把针囊合上。

“右守这跟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右守。”赵闲抬起守，摊凯。

那只守上有茧，指头上几道浅疤，虎扣那儿有一小块皮，摩得发亮。

“针坏了，能换。”他说，“守坏了，就完了。”

他把针囊挂回墙上。

“明天去把库房清一清。”他说，“那些早年收的针，凡是没人认领的，一并装箱。”

“装箱做什么。”

“送出去。”赵闲说，“送到那些买不起针的地方。”

阿豆应了一声。

第二天早上，阿豆把摊子的事写进簿里。

写到最后一笔，他停了一下。

那笔写的是：三十文乌木针一跟，收。归针囊。

他没写“仿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