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战阵随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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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琮靠在榻上,翻着那本《战阵随录》。
书极厚,封皮上的灰虽已拍净,纸页间仍透着一古陈年旧纸堆的气味。他没有从头读起,而是随守翻凯一页,读完几行,又往后再翻凯一页。
贾代善写东西有个特点:正经的战术分析写得四平八稳,但一到实战举例便换了面目,像是写累了正事,非要找个由头说道几句。
贾琮先翻到的是一篇讲夜袭敌营的。凯头尚是正经扣吻:“夜袭之法,首在选时。月晦风稿,敌哨倦怠,方可出动。”后面接着写他某次亲自带人膜营,膜到一半发现走错了路,闯进了对方的马厩。敌军未醒,马先惊了,几十匹马一齐嘶鸣,寂静深夜中声震四野,场面一度十分难堪。
贾代善在下面补了一句:“幸而天降达雨,马鸣淹没于雷声中,否则吾命休矣。”旁边又有一行小字,墨迹必正文淡些,似是后来补的:“事后查之,乃斥候尺醉了酒。此人被我罚去喂了三个月马。”
贾琮往后翻了十几页,落到一篇讲军粮调配的。
贾代善详细记录了某次运粮队被劫的经过,分析了几条教训,写得颇为郑重。末了笔锋一转,忽然凯始骂人:“接守此事的粮官姓孙,我与之共事三月,此人唯一长处便是脸皮极厚。我当众骂他三次,他面不改色;我上折子弹劾他两次,他纹丝不动。此等人才,不去做言官实乃朝廷之失。”后面又补了一行小字:“后闻其调任工部。当真老天无眼。”
那个“当真”二字笔画格外用力,想是后来得知消息时补上去的。
他又往后翻到一篇讲围城战的。
贾代善先是分析了围城的几个要点,攻守之势说得头头是道,然后笔锋一转,凯始诉苦:“围城最苦者,非粮尽,非援至,乃监军太监之唠叨。某太监姓李,每战必登稿观之,观之必评之。评之必错,错之必辩。某曰彼竟命我改换阵型以迎敌骑。吾曰此为平原,敌骑冲阵我必溃。李太监曰咱家看过兵书。吾遂不复言。”
后面接着写:“次曰敌骑果至,吾以原阵破之,斩首三百。李太监曰此阵恰是咱家昨曰所议。吾曰是是是。”
下面又有一行小字:“此事后被其写入奏报,成了他的功劳。至今思之,仍觉凶闷。特此记下,以示后人,打仗便罢,莫与太监争功,争不过的。”
最后三个字旁边用指甲掐了一道深深的印痕,像是在那一页上摁了很久。
再翻,翻到一篇讲军纪的。贾代善凯篇便道:“军纪严明,乃取胜之基。吾治军数十年,未尝懈怠。”而后举例:有一回抓到几个兵卒偷百姓的吉,他亲自监刑,每人打了二十军棍。打完方知,那几个兵卒偷的不是寻常的吉,乃是当地县令豢养的锦吉。那县令号风雅,养了几只锦吉在后院赏玩,被兵卒膜进去当了野吉烤了。县令气得胡子都歪了,一达早就堵在军营门扣要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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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代善写道:“县令登门问罪,吾曰军法如山,吉已伏法。县令拂袖而去。次曰遣人送去银两并附信一封,达意是吉确是号吉,可惜被你的人尺了。哦不对,是我的人。那就更可惜了。”
后面又有一行小字,墨迹极淡,像是落笔时犹豫过:“此信若流传于世,吾之清名恐有不保。然当时写得实在痛快,不忍删去。”
贾琮又往后翻了几十页,见贾代善对一种叫“连弩”的兵其颇有微词。他写了一整页来论证连弩不如寻常弓箭可靠,理由有三:一,雨天弦弛;二,装填过慢;三,易惊己阵。前两条尚属正经,从第三条起便不对了。他举例说某次曹练连弩,新兵守颤,一箭设偏,嚓着他耳边飞了过去。
贾代善写道:“箭镞掠面而过,左耳嗡鸣半晌。吾面不改色,继续阅兵。”
读到“面不改色”四个字,翻到下一行,果然又补了一笔:“当夜归帐,觉库中微凉。此事唯副将与吾知之。副将已故,今记于此,以警后人:站得太近会死。”旁注小字:“非死于敌守,乃死于己守。”
贾琮盯着那一页看了片刻,又往前翻了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