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叙旧(1/3)
六年前的夏天,温初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,但同此刻是完全不同的口吻。
桐江这座城市依山傍水,夏天总是闷热潮湿,蝉鸣声能穿透整条蜿蜒的老街。被天气预报欺骗是常有的事,暴雨总是突然袭来又戛然而止。
在温初吟第不知道多少次信任天气预报而忘记带伞的时候,她已经在桐江市图书馆的正门屋檐下等了二十分钟。
这场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屋檐落下来的雨滴砸在台阶边缘,朝四面八方飞溅。身边有人撑伞离开,或者干脆冲进暴雨钻进车里。
晚上九点二十八分,她看了眼时间,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烦躁的脸。
下一秒,她拨通贺知欲的电话。
对面接得很快,她甚至连“嘟”声都没有听见。
“怎么?”贺知欲的声音冲散杂乱的风雨声,直直钻进温初吟的耳朵里。
“贺知欲。”她靠在身后的落地玻璃,说话的声音软了下去,“我没带伞。”
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,贺知欲没见到,但他能想象。漂亮的眼睛蓄着水,微微噘嘴,攒眉蹙额的模样委屈又懊恼,信手拈来地跟他撒娇。
至少,和现在不一样。
温初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陈述事实的语气冷淡如这场雨季,拂过的风衬得她更加清冷疏离。没有撒娇,也没有求他。
贺知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,反倒把温初吟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她垂眸避开他赤裸的视线,轻声开口。话还没说完,身旁的人没搭理她,转身就走。她下意识抬头,视线跟随他移动,到嘴边的话磕巴一下,缓慢地溜出来,声音渐渐弱下去,“……借我一个充电宝。”
走得好快。
只扔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视线在尽头处停留稍许,温初吟叹了一口气。意料之中的反应,看得出来他不想见她、一点也不想和她待在一块儿,要不是因为那只小狗。
但他是不是误会了,以为她要厚着脸皮让他送吗?
冤枉啊,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。
摁了两下手机,温初吟无奈。只是这东西特别不懂事,恰好没电了,她想借一个能充电的东西,充上电再打车或者搬救兵而已。
她都没敢找他借伞。
站在台阶上,看着哗哗啦啦如同瀑布一样的暴雨,温初吟反而平静下来。
她以前很讨厌下雨,讨厌湿漉漉的地面,讨厌弄湿鞋面和裙摆,或者沾到一些淤泥。现在她似乎能够平静地接纳很多东西,包括可能打破原有的计划、所谓的坏天气。
伴随雨水来的,是空气里有些凉意的风,温初吟抱着胳膊轻轻搓了搓。
不过这场阵雨前期声势浩大,很快便弱了下去。
等雨小了些,温初吟抬脚就要往雨里走。一只脚踩下台阶的瞬间,手腕倏地被人捉住。干燥温暖的大掌热热的,烫到她的肌肤。她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往后拽了下,脚下趔趄。
“又想把自己弄感冒?”
贺知欲的声音压着股不易察觉的愠意,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拧眉。
啧。
他为什么要说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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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初吟这人有前科,在为了逃避一周四天早八把自己弄感冒这件事上。
她深知以前被惯得有些骄纵,稍微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,就要心高气傲地反抗。大三上学期,一周四天早八的课表出来之后,她感觉天塌了。他们专业对逃课管得很严,请假又要走程序,还要拿证明。没办法,她只能走下下策。
只不过她当时不是淋雨,是吹空调。冷热交替,最后伤风感冒,躺了一个星期。
这种匪夷所思的蠢事儿,温初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神奇。回忆起类似的事,她会对当时的自己感到陌生,像是重新认识过去的自己,然后发自内心的感慨自己竟然这么有病。
但她好像从来没有变过,一直如此。
偶尔做一些当下想做的、不计后果的事。
于是,她在台阶上站稳后扭头,视线从贺知欲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掠过,看见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雨伞。
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,一寸一寸灼烧着她的手腕。
“我不想。”温初吟轻声道,“但是我没有伞,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