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叙旧(1/3)
温初吟又失眠了。
都怪贺知欲。
她自诩这几年算是一个情绪比较稳定的人,怎么一遇到贺知欲,她骨子里的倔劲儿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任何改变都是前功尽弃。
昨天晚上,贺知欲那句反问成功将温初吟的反骨劲儿逼了上来,她眉间轻蹙刹那,冷着脸,语气硬邦邦的:“那正好。你别给,记我一笔,勉强算个人情。”
贺知欲差点被她气死。
眉尾一抖,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半晌,恼意上来又下去,下去又上来。最后,他收起手机,没再说一个字,越过她径直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突然折回来,朝温初吟摊手,勾勾手指。
温初吟盯着他朝上的掌心,没明白:“什么?”
“伞,还我。”他的语气比她的还要生硬。
温初吟觉得他这人简直莫名其妙:“不是送我了吗?刚好我放在医院的伞丢了。”
贺知欲摆着张臭脸,眉梢微扬:“跟我有关系?”
温初吟眨了眨眼睛,被他这个态度砸得有点懵:“你说话不算话啊?”
贺知欲:“你说话算话?”
“……”
温初吟倏地噎住,忽上忽下的那一口气就这样被死死地堵在胸口。
初秋深夜的冷空气一股脑儿地钻进来,从她的胸腔呼啸而过,空洞的声响刮蹭着腔壁,又重又疼。长睫轻颤,舌尖似乎尝到一点空气里的咸湿。
她在他面前,早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立场和信誉的人。
顷刻间,不悦的情绪被打散,她扭头朝办公室走,真去拿了那把黑色雨伞,绷着下巴伸手,还给他。
贺知欲拿了伞没有停留半分,转身就走。
医院大厅的暖光灯下,温初吟看着他毅然决绝的背影,有些恍惚。似曾相识的画面在她眼前忽的闪过,和此刻重叠。
他走进湿凉的空气里,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眼前的画面随之褪色,耳边混乱的声音变得更加不清晰。只剩下那道背影,一遍又一遍地从她的世界离开。
然后,温初吟失眠了。
除了偶然再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,这是她回到桐江之后第二次失眠,她明明已经很久不失眠了。最严重的时候,是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,她差点在无数个没有睡眠的夜晚彻底坠入深渊。
但这三年,她把自己照顾的还算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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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有门诊,温初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捯饬自己,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和一双耷拉的眼皮去了医院。
佟序瞧见她这状态,都怕她给人毛孩子开错药。
“老大,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份事业连命都不要了吧。”把自制柠c美式推过去,他靠在外侧桌沿,偏头看温初吟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温初吟拿起这杯柠c美式盯着看,也不说话,像是突然被定在了那里。神色倦怠,一副浑身精气在一点一点被抽走的样子。
佟序唰一下整个人转过来,充满警惕,“咋了?要倒下了?”
他都做好随时一把把温初吟捞起来往市医院跑的准备了,对面的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淡淡开口:“陈映书还欠我一杯菠萝美式。”
佟序:“……”
他到底操的哪门子太监心。
温初吟撑着下巴咬住吸管,声音有些囫囵:“我很想睡觉,但我睡不着,你能懂吗?”
佟序点点头:“大概吧。”
冰凉的柠c美式喝进嘴里的一瞬间,温初吟呲牙皱眉,猛吸一口气:“嘶——好酸。”
把杯子拿到眼前看了看,难以置信,“你把柠檬全家杀了?”
酸得她差点要流口水,整个人清醒得连天灵盖都打开了。
“没杀完。”佟序两手一摊,“这才有效果啊。你看,不困了吧。”
温初吟放下这杯拥有致死量柠檬酸味的柠c美式,抬眸,眼神幽怨,口吻极淡: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“先别杀我,先救小鸡。”佟序见她要起身,立马躲开,拉远距离,指着门口进来的女生手里的“黄色小鸡”,是一只漂亮但被加热垫裹得严严实实的玄凤鹦鹉。
温初吟觉得这只玄凤鹦鹉的状态和她没区别,仿佛下一秒就要嘎巴一下死这儿了。
把柠c美式推开一点,拿纸巾擦了擦桌面残留的水珠,她简单问了对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