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第 16 章(1/3)
待到半下午,两人朝码头去,寻到了那间新开的糖水铺子。门面不大,门口支着口铜锅,甜香混着桂花气,热腾腾地往外飘。姑嫂俩各要了一碗,坐在河边慢慢吃。
看货船靠岸,脚夫卸货,船娘蹲在石阶上洗衣。看人来人往,各色各样的人,买各色各样儿的物儿。
一碗甜水吃完,肚子饱饱,付钱时林芙蓉让店家打包两份。
出了糖水铺子往左走几步就有间鱼丸店,与不远处热闹的老字号比,这店子显得冷清了些。
林芙蓉独爱这家店子的鱼丸,进去买了两份。
太阳一直不见出来,临近傍晚天色愈发昏沉,码头风大,卷着水气直往脸上扑,沈怀宁缩了缩脖子,“嫂嫂,怎么感觉要下雨了?”
林芙蓉轻拧眉头:“回吧,莫吹病了。”
一进家门,沈怀宁拎着打包回来的糖水高高兴兴的往前面铺子里去。林芙蓉拿着鱼丸往灶间去,对吴婶道:“晚间烧个鱼丸鲜汤,出锅前切些青菜碎进去,清清淡淡的。”
吴婶忙接过去,揭开油纸一瞧,鱼丸雪白圆滚,便笑道:“少奶奶这鱼丸挑得好啊,煮汤最鲜。”
林芙蓉又问:“我娘酿的米酒,应当还有一坛没开封吧?”
吴婶嘴里应着“有有有”,放下鱼丸,转身打开柜子,捧出个青灰小坛来:“少奶奶,这坛还未开封。”
林芙蓉点头:“寻个小竹篮装着,再装一条腊肉。”说话间,把手里的油纸包也放进篮中。
吴婶应了一声,挑了一条小些的腊肉,问:“少奶奶,这条可够?”
林芙蓉看了看,“够。”
吴婶把腊肉放进竹篮,又寻了块干净的蓝布拢住:“少奶奶是要去大老爷家吧?这竹篮有些沉,我眼下闲着,不如一道去?”
“这会不去,明儿上午才去。”林芙蓉道,“你帮我把竹篮收好。”
吴婶应了,把竹篮锁进了橱柜里。
林芙蓉出了灶间,看见站在廊下的小姑子。
沈怀宁显然听见了方才的话,往前凑了两步,好奇地问:“嫂嫂,明儿要去大伯家吗?”
“对啊。”
沈怀宁眼睛一亮,亲昵地挽住嫂嫂的胳膊:“大伯家在镇西,我与嫂嫂一道去,好不好?正好去给大伯母请个安。”
林芙蓉笑笑,并未应下这话,只由她挽着,两人往内院去。
夜色深沉。白日的阴云尚未散尽,天上不见月亮,亦不见星星。只有清溪河的风贴着墙根吹过来,带着湿润的寒意,把廊下灯笼吹得来回轻晃,窗纸上暖黄的光也摇得明明暗暗。
林芙蓉坐在妆台前,抬手取下发间银簪。乌发没了拘束,柔顺地披下来,垂了满背。她对着铜镜,缓缓摘下金耳环,拿一块细软布将簪环一样样擦净,放回妆匣。镜子里的人面颊红润,一头乌发衬得小脸越发白净。她取出一个白瓷小盒,往里挑了点面脂,在掌心匀开,细细地抹在脸上、手上。
一缕幽香悄无声息的沁进了空气里。
沈怀清坐在靠窗的小案后,就着灯,翻一本厚厚的货单。案上摊着账本,一方小砚。他眉头微微蹙着,时不时在纸上勾一下:有哪样货存底薄了,便写个补字。哪样货入了冬卖得慢,便画个圈。
灯影落在纸上,货单密密麻麻,全是极工整的小字。
林芙蓉从镜中瞧了他一眼,见他眼皮半垂,唇角抿着,便起身走到案边,伸手把灯芯挑高了些。火光一长,满屋子都亮了两分。
沈怀清抬头,就势揽住她的腰,把人带到身侧,又在她嫩生生的脸上亲了一口,低声道:“你先睡,我核完这几页。”
“不困。”林芙蓉摇头,目光落到他手里的货单上,“这是要进的冬货?”
“嗯。冬日天寒,火镰火石、灯油、药膏、炭炉子,都得补。还有草纸、蜡烛、粗盐、干辣椒。”他说着,把一张单子往她跟前移了移,“你瞧,这些过几日就要进。有些县里能补,有些得等人从外头带。”
林芙蓉看不大懂,只挨着他坐下。沈怀清便一手执笔,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后,不紧不慢地核对货单。
过了会儿,他忽然问:“晚上吃的鱼丸,似乎不是老字号的?”
“你吃出来啦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