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亡者之曲(2/3)
了动,咽下去了。他把她放回石板上,用袖口擦掉她下巴上淌下来的一点药痕。
“你帮她,是因为她吹了亡者之歌。”陆九喧站起来,把空陶瓶放回毒娘子脚边,“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。”
毒娘子把拐杖头那串铜钱解下来,扔给陆九喧。铜钱在半空翻了个面,他伸手接住,绳结上还带着拐杖的泥。“赵四的女儿,赵小婉,三天前被独脚掳走。”毒娘子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,“独脚五郎君要她,是因为她身上有赵四带走的压驮钱。三枚铜钱,对应祭坛三道门。赵四以为偷铜钱能换财富,结果把自己女儿换进去了。”
陆九喧把铜钱串缠在左手腕上,铜钱贴着皮肤,凉。他转身去看阿依,她眼皮动了两下,手指攥住了石板上那道裂缝的边缘。骨哨从锁骨滑回领口里,指骨磕在石面上,响了一声,很脆。
峡谷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,是七八双草鞋踩在碎石上的动静,还有铁器磕石壁的声音。毒娘子把拐杖横过来,杖头对着花丛深处,鬼面花的花瓣全部张开,白色细丝像活物一样往外探。陆九喧左手按上长剑剑柄,右手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,剑身上的烫意又起来了,这次比之前更重,掌心的汗一碰上去就干了。
周铁山的声音从峡谷口传进来,嗓子劈了,像喊了很长时间:“陆九喧——赵四的闺女——被独脚拖进山了——”
他身后跟着五个马帮弟兄,个个身上带泥,有一个左胳膊用布条吊着,布条上渗出来的颜色发暗。周铁山走到花丛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,看见毒娘子,又看见石板上躺着的阿依,最后看见陆九喧左手腕上的铜钱串。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,没说话,从怀里摸出半截红绳,绳上只剩两枚压驮钱。
“赵四那狗东西,”周铁山把红绳攥在拳头里,指缝间露出铜钱的边,“他偷了三枚,给独脚供了两枚,留了一枚给他闺女。独脚不要铜钱,要人。赵小婉今年十四,独脚要拿她填祭坛第三道门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回后背,剑身上的烫意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。他走到周铁山面前,把毒娘子给的那串铜钱从手腕上解下来,和周铁山手里的红绳并在一起。五枚铜钱,缺一枚。周铁山看着那五枚铜钱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赵四那枚在独脚庙里。”陆九喧说,“我见过,在供桌上,和赵四的随身物件摆在一起。”
周铁山把五枚铜钱拢进掌心,铜钱互相撞出细碎的响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吊着胳膊的弟兄,又转回来,声音比刚才稳了:“马帮剩六个人,三匹马。你要进山,我们跟着。赵小婉她爹欠的,马帮还。”
毒娘子把拐杖从花丛前收回来,杖头那串铜钱已经给了陆九喧,拐杖光秃秃的,杖身上缠麻绳的地方磨得发亮。她退到石洞入口,侧身让出半步宽的路,洞里面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“往里走,三十步,石台上放着青铜残片。拿了就走,别碰石台下面的东西。”她顿了一下,目光越过陆九喧,落在阿依身上,“小公主醒了以后,让她把骨哨收好。那东西能开祭坛门,也能要她的命。”
陆九喧把阿依从石板上扶起来,她头靠在他肩上,呼吸比刚才深了,但还没醒。他把她背到背上,骨哨硌在他后颈和她的胸口之间,指骨的棱角顶着皮肉。他往石洞里走,周铁山带着马帮弟兄跟在后面,草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洞壁放大,像下雨。
走了十几步,陆九喧脚底踢到什么东西,低头看,是一块青铜残片,半埋在碎石里,边缘有断口,断口上沾着干了的泥。他弯腰捡起来,残片入手冰凉,背面刻着一只眼睛,虹膜外圈有一道环,和毒娘子那双眼睛一模一样。他把残片攥在左手掌心,铜钱串在手腕上硌着残片边缘。
身后传来毒娘子的声音,从花丛方向飘过来,很淡:“陆九喧,你师父当年也背过一个人进这个洞。那个人没出来。”
陆九喧没回头。他背着阿依继续往洞里走,桃木法剑在后背发烫,烫意透过剑鞘,贴着他脊梁骨。周铁山的脚步声跟在后面,草鞋底踩碎了一块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