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哑泉不哑(2/3)
走到泉池边,伸脚试了试第一级石阶,鞋底踩上去时石面往下沉了半指,弹回来,跟陆九喧在一线天石阶上踩到的一样。她退回来,看着阿依。
“亡者之曲吹完了。下面的事,我不去。”毒娘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灰布包,塞进阿依手里,布包很轻,里面只有薄薄一层粉末,“鬼面花根粉。独脚怕这个,但只够用一次。撒出去,能挡它们半刻。”
阿依把布包收进布袋,布袋口收紧时,她手指碰到袋里那截干草茎,草茎上黑灰蹭在指腹上。她没擦。
陆九喧先下。石阶窄,只容半脚,他侧着身子,左手长剑鞘口抵着石壁,剑鞘铜箍在壁面上刮出细响。石阶往下走七级后转了个弯,弯道处石壁往外凸,凸面上刻着壁画,刻痕里填着暗红色颜料,被水汽泡得发黑。他停下来,从布袋里摸出火折子吹亮,火光照在壁画上。
第一幅画:一群人围着一座高台,台上站着一个人,手里举着一根骨头。骨头画得比人还长,两端有节,节上缠着藤蔓。台下的人跪着,双手举过头顶。
第二幅画:高台上的人把骨头插进自己胸口。画面上骨头穿胸而过,但人没有倒,反而从伤口处长出黑色毛发,毛发覆盖全身,最后只剩一条腿。台下的人四散奔逃,有人手里抱着陶罐,罐身上嵌着鬼面花。
第三幅画:独脚怪物站在王宫门前,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。王宫台阶上站着一个戴王冠的人,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。独脚怪物朝红木匣子伸出手,手指碰到匣盖时,画面停住了,刻痕在这里断了,断口很齐,像被什么利器削掉。
陆九喧把火折子凑近断口,断面上有铜绿,跟青铜残片上的铜绿一样。他伸手摸了一下断面,指尖沾了绿粉,凑到鼻尖闻,有铁锈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甜。他把火折子递给阿依,自己从布袋里摸出青铜残片,把断口对准壁画断口。残片边缘跟壁画断面吻合,像从同一块铜板上切下来的。
“红木匣里的王族腿骨,是钥匙。”陆九喧把残片收回来,声音压在喉咙里,“独脚五郎君原本是祭司。他用禁术复活亡妻,王族放逐他,诅咒把他变成独脚。壁画上被削掉的部分,应该是解除诅咒的方法。”
阿依举着火折子,火光在壁画角落晃了一下。她蹲下去,火折子贴近墙角。墙角石面上有刻痕,比壁画浅,像是用指甲或尖石划的。刻痕是一个箭头,指向王宫深处,箭头旁边画着一个侧影——独脚怪物戴着斗笠,拄着拐杖,拐杖上缠着藤蔓。侧影下面还有一道刻痕,很短,像一横,但左边往上翘了一点。
阿依的手指停在刻痕上。她认得这个记号。她兄长小时候在部落木桩上刻过一模一样的,一横左翘,是苦聪猎手标记水源的符号,意思是“活水在此”。她没说话,把火折子往箭头方向照,箭头指向石阶更深处,那里黑得看不见底。
两人继续往下。石阶走完,前面是一道石廊,廊顶不高,陆九喧抬手就能碰到。石廊两侧墙壁上嵌着铜镜,每面铜镜大小不一,镜面蒙着铜绿,但绿斑中间有清晰的地方,能照出人影。他走进去时,左手边第一面铜镜里映出他的侧影,但镜中人的左手按在剑鞘上,而他的左手正垂在身侧。
他停步。镜中人也停步,但镜中人的右手抬起来,做了一个他右手没做的动作——指向前方。
陆九喧没动。阿依跟上来,火折子照亮第二面铜镜。镜中映出阿依的脸,但镜中她脖子上没有骨哨,锁骨处空荡荡的。阿依下意识摸了一下衣领,骨哨还在,贴着皮肤。
第三面铜镜在石廊拐角。陆九喧转过去时,镜面正对着他,镜中映出一个背影——灰白道袍,白发束在木簪里,背微微佝偻。那个背影他认得。师父。镜中背影慢慢转过来,转了一半停住,侧脸在铜绿斑块间露出来,嘴唇在动。没有声音,但陆九喧看清了口型,跟师父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,躲不过去,也不必躲。”
陆九喧右手抽桃木法剑。剑尖点在镜面上,铜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裂缝里往外渗黑水,黑水流到石廊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