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逆转封印(1/3)
阿依从石壁边爬起来的时候,后脑勺那个肿包已经破了皮,血顺着后颈流进衣领,在领口内侧洇开一道暗色水痕。她右手按着左肋,指缝间鼓起一块,按一下嘴角就抽一下,但她没出声。她走到陆九喧身侧,弯腰从靴筒里抽出第二把匕首——这把比先前那把短两寸,刃口上有豁口,是上次在窄道里砍石壁留下的。
独脚五郎君站在祭坛第三层石阶上,胸口那道白印还在发黑。它低头看了一眼,拐杖往石面上一顿,杖头裂口里渗出的透明液体溅在石阶边缘,石阶边缘立刻起了一层白霜。它嘴咧开,牙缝里卡着的那颗碎石粒终于掉出来,落在石面上滚了两圈,停在陆九喧靴前三寸处。
“你师父用你的生辰八字做引子,”独脚五郎君的声音里那个尖细的调子越来越明显,像两根弦同时拉,“你每用一次桃木法剑,封印就往你身上多缠一圈。你用了多少次了?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左手桃木法剑的剑柄还在渗血,血已经浸透麻布条,顺着剑柄往下滴在石面上,滴一滴,石面就冒一股极细的白烟。他右手长剑还鞘了,但铜箍没扣紧,鞘口留了一指宽的缝。他退后半步,靴跟又踩到阿依掉落的骨哨碎片,这次碎片在橡胶底上硌了一下,他脚踝往外偏了半寸。
“你师父跪在这里求我放了她,”独脚五郎君用拐杖点了点脚下石面,杖头磕在石阶边缘又磕掉一小块石角,“我提了条件——他拿命换。他答应了。但他没告诉你,那个封印有个附加条款。”
它忽然笑起来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砂纸磨铁锈。笑到一半,它独脚抓地的脚趾收紧,趾甲抠进石面,脚背上那层透明液体忽然倒流,顺着腿往上爬,爬过膝盖,爬进腰间的黑毛里。那些黑毛碰到液体就立起来,毛尖挂着细小的水珠,水珠里映着祭坛底层那圈骨片纹路的暗红光。
“条款就是——封印转移。”独脚五郎君把拐杖举过头顶,杖头那颗炸开的透明珠子只剩下半截,半截珠面上还沾着液体,液体往下滴在它额头上,顺着斗笠边缘流到嘴角,“你师父把封印的根扎在你身上,但根的另一头在我这里。你每用一次桃木法剑,根就往你这边移一寸。你用了多少次了?”
陆九喧左手虎口一紧。桃木法剑的剑柄上,麻布条断口处渗出的血忽然变黑,黑血渗进木头断面,断面暗色纹路亮了一下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亮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——剑身上沾的黑还在往剑柄方向流,但流速慢了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阿依忽然开口:“他在拖时间。”
她声音哑,后脑勺的血已经流到肩窝,在锁骨凹陷处积了一小汪。她右手短匕反握,刃口朝外,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——是那枚骨哨的断口残片,尖锐的那头被她用牙咬过,咬出一个凹槽,凹槽里塞着一根黑毛,是她自己手臂上拔下来的。
“他胸口那道白印在往回收,”阿依盯着独脚五郎君,眼睛眨都没眨,“你刚才用桃木法剑按上去的时候,白印发黑,黑往黑毛根部爬。但你现在把剑移开了,黑在往回缩。他在等你再用一次剑。”
独脚五郎君的笑声停了。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白印确实在往回缩,边缘的黑已经退到黑毛根部,只剩最中间一点还在。它独脚往后退了半步,拐杖从头顶放下来,杖头点在石面上,石面裂了第三道纹。
“苦聪的丫头,”它声音里那个尖细调子忽然拔高,“你兄长在我这里。你想不想见他?”
阿依没动。她左手骨哨残片攥紧了,凹槽里那根黑毛被她拇指按进去,按到凹槽底部。她右手的短匕握法变了,从反握改成正握,拇指扣在刃根上,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兄长当年是自己走进独脚庙的,”独脚五郎君说,拐杖在石面上画了个圈,圈里石面往下陷了半指,“你父亲畲比木和我立约——用长子换部落十年平安。你兄长知道这件事。他走进庙里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我记得。”
阿依的短匕尖往下沉了半寸。她后脑勺的血还在流,流到衣领内侧,领口布料被血浸透后贴在脖子上,她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