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北去的马帮(2/3)
,目光从地图移到阿依右臂的黑毛上,毛尖水珠已经干了,留下几粒白色盐晶,“封印蛊只能压三个月。三个月后蛊死,诅咒从她骨头里往外长,先长满五脏,再长透皮肉。到时候她就不再是她了。”
他身后猎手群里有人吸了口气,声音很轻,但陆九喧听见了。他站起来,桃木法剑从石缝里拔出来,剑尖带出一小块碎石,碎石滚到哑泉边停住。他把法剑插回腰间布带里,左手按在剑柄上,指头碰到布带结扣,结扣松了半圈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畲比木问。他语气里没有问号,藤杖已经收回身侧,红布条重新缠上去,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。
陆九喧弯腰把阿依重新背起来。她右臂垂在他胸前,黑毛蹭过他衣襟,在粗布上留下一道灰痕。他左手托住她膝弯时碰到她脚踝上那圈红绳,绳上系着断裂的骨哨残片,残片边缘被他先前用石头磨过,不扎手了。他往上颠了颠,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呼出的气吹在他耳后,带着一股草药味。
“北行,”他说,“茶马古道北线,走三个月。”
畲比木没立刻接话。他转身看哑泉,水面那层灰白膜被风吹破一个口子,底下黑水翻上来,又慢慢被膜盖住。他身后猎手群里走出三个人,都是中年汉子,腰间竹篓比别人的大一圈,篓口用皮绳扎紧,里面装着干粮和药包。三人走到畲比木身侧站定,脚上兽皮裹得比别人厚,靴底钉了铁钉,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响声。
“岩聪、岩崩、娜迫,”畲比木依次点了三人名字,手指从他们肩头点过去,“跟你走。岩聪探路,岩崩断后,娜迫管药。”
三人没说话,各自把竹篓带子紧了紧。岩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弩,弩臂上缠着牛筋,他拉了一下弦,弦响了一声,又松开。岩崩从背后解下一面藤牌,牌面上涂着黑漆,漆面裂了几道纹,他用袖子擦了擦牌面。娜迫蹲下来把药包重新扎了一遍,药包外面裹着油纸,油纸角上写了字,字迹被水汽洇得模糊。
陆九喧看着三人,目光在岩聪脸上停了一下。岩聪左耳缺的那块已经结了疤,疤面发亮,他注意到陆九喧在看,偏了偏头,把缺耳那边侧过去。
“你师父当年封印独脚五郎君时,”畲比木忽然开口,藤杖在地上画了个圈,圈里碎石被拨开,露出底下湿泥,“留了另一半王族腿骨。腿骨和骨哨是一对,合起来才能开匣。腿骨埋在潭柘寺古银杏树下,具体位置只有你师父知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藤杖尖在湿泥里戳了个洞,泥水渗出来填了半洞。他抬头看陆九喧,目光从阿依后脑勺移到陆九喧左肩伤口上,麻布条最外层已经干成硬壳,壳边缘翘起来一小片。
“你师父把位置告诉过毒娘子,”畲比木说,“毒娘子让你去北京,就是让你找那根腿骨。但她没告诉你——腿骨上也有封印,你碰它的时候,你师父留在你身上的引子会再缠一圈。你每用一次桃木法剑,引子紧一分,再碰腿骨,引子就紧到底了。”
陆九喧右手按在腰间桃木法剑柄上,指腹摩挲剑柄麻布条,布条上血渍已经干成暗褐色,纹理粗糙。他没说话,左手把阿依往上托了托,她右臂黑毛蹭过他下巴,毛尖扎在皮肤上,留下几个小白点。
岩聪把短弩挂回腰间,走到哑泉边蹲下来,弩箭尖在水里蘸了一下,箭头上沾了层灰白膜。他抬头看陆九喧,缺耳那边对着风,风吹得他鬓角碎发往后飘。
“北线第一个隘口叫断铃关,”岩聪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马帮走到那都会摘铃铛,隘口太窄,铃声会惊动崖壁上的东西。我们过隘口前也得摘铃铛,但我们的铃铛摘了没事,你们的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阿依手腕上那枚骨哨残片,“骨哨不能摘,摘了她胳膊上的毛长更快。”
畲比木把藤杖往地上一插,杖头红布条垂在哑泉边,布条角浸到水里,灰白膜顺着布条往上爬了一寸,被他扯回来甩了甩。他走到陆九喧面前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是枚铜铃,铃身刻着苦聪古字,铃舌用骨片磨成,骨片边缘有细裂纹。他把铜铃系在阿依手腕红绳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