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、一线天外的脚印(2/3)
飘出鬼面花的甜腻气,比井底浓得多,甜里混着药味,像熬过头的汤药。
暗缝尽头是毒娘子的药庐。药庐建在悬崖下方一个天然石凹里,三面石壁,一面用竹篱挡着。竹篱门半开着,门框上挂着一串干鬼面花,花萼朝下,花瓣已经发黑卷曲。陆九喧推门进去,药庐正中架着一口铜锅,锅底炭火已经灭了,但锅壁还温着,手贴上去能感到余热。锅里药汤表面凝着一层薄油膜,油膜中央浮着一枚铜钱,铜钱方孔朝上,孔里塞着一根黑毛,毛尖凝着细盐粒。
他绕过铜锅,走到药庐最里面。石壁上用血写着一行字,字迹潦草,笔画末端有指头抹过的痕迹,血已经干成暗褐色。他凑近看,写的是:“独脚已入京,匣中骨在潭柘寺第三进银杏下,但钥匙在你兄长手中——他没死,他在独脚庙等你。”落款处画了一个拐杖头图案,杖头铜箍的纹路和毒娘子拐杖一模一样。
陆九喧把血字看了两遍,指头在“兄长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石壁血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笔画更细,像是用指甲尖划的:“药在灶下,骨哨在崖边。”他蹲下去摸灶台,灶台下砖缝里塞着一个油纸包,纸包外层渗着药汁,打开是七枚鬼面花炼成的药丸,每枚拇指大小,表面裹着蜡衣。他把油纸包收进袖口,站起来时膝盖撞了一下灶台边缘,灶台上一个粗陶碗晃了晃,碗底还沾着药渣,碗口水痕已经干了一半。
他走出药庐,把竹篱门带上。悬崖边风大,吹得竹篱上干鬼面花互相碰撞,花萼摩擦发出细碎响声。他沿悬崖边缘往深处走,石面越来越窄,最后只剩一道石棱,石棱外侧就是深谷,谷底雾气翻涌,看不见底。石棱尽头有一道石缝,缝口插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杖头铜箍卡在石缝里,铜箍上缠着一截断绳。拐杖旁边石面上有新鲜刮痕,像是有人把拐杖用力插进石缝又拔出来过。
陆九喧蹲在石缝前,指头伸进缝里摸了一圈。石缝内壁有刻痕,他指腹顺着刻痕摸过去,摸出三个字:“跟上来。”刻痕旁边塞着一枚骨哨。他把骨哨抽出来,哨身温热,像是刚被人握过,哨孔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他凑到天光下才看清:“以魂养蛊,以蛊封魂,三月为期,过则蛊反。”哨口边缘沾着黑色液体,液体滴在他指腹上,指腹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麻感。
他攥着骨哨站起来,悬崖边风灌进袖口,袖口里那枚从井底捡来的铜钱硌着手腕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骨哨,哨身和井底铜钱方孔里塞着的那根黑毛一样,都凝着细盐粒。他把骨哨收进贴身的布袋里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暗道出口时,娜迫正站在岩聪面前,短刀横在腰间,刀尖朝外。岩聪已经站起来了,双手垂在身侧,瞳孔里的黑点彻底消失,但脸色比之前白了一层。阿依靠着石壁,右手黑毛退回手腕以下,毛尖白霜化成的水珠在她脚边石面上积了一小片。她看见陆九喧回来,左手松开骨哨残片,残片落在石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九喧把油纸包递给阿依,她接过去打开,蜡衣药丸在掌心滚了一圈。他蹲在阿依面前,把新骨哨从布袋里取出来,两枚骨哨并排放着——阿依那枚断裂的残片和新哨,材质相同,都是苦聪王族指骨,骨面纹路走向一致,连骨节处的浅窝都对称。
“我兄长的。”阿依说,声音很平,指头悬在新哨上方没碰,“他刻的字,我认得。他教我刻过骨哨。”她拿起新哨,把两枚骨哨哨孔对在一起,黑色液体从两个哨孔同时渗出,液体交融后凝成一只极小的蛊虫,虫身半透明,腹中可见一枚铜钱轮廓。蛊虫在阿依掌心爬了半圈,停在她掌纹交叉处,不再动了。
娜迫收刀入鞘,刀柄铜箍上旧布条又松了一圈。她看着阿依掌心的蛊虫,又看了一眼陆九喧袖口里露出的油纸包一角。“毒娘子呢。”她问。陆九喧站起来,把拐杖从石缝里拔出来,杖头铜箍上断绳垂着,绳头断口齐整。“她走了。”他说,“去了北京。”
岩聪突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哑:“她在药庐里留了东西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钱孔里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