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、井底账册(2/3)
引背面的阵图。”
赵四把盐引递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盐引背面用炭笔画着几棵银杏树,树下有圆圈和交叉的线条,组成一个阵图。陆九喧接过来,指腹在炭笔线上蹭了一下,炭粉沾在指纹里。
“假的。”赵四说。
陆九喧抬眼看他。
“阵图是独脚改过的。你师父当年在潭柘寺银杏树下布的封印阵,用的不是这个图。独脚把真阵图改了,改成了反噬阵。谁照着这个图去破阵,封印就会倒转,把你师父的魂钉死在独脚庙里。”赵四的呼吸急促起来,铜钱在黑线里叮当响,“你师父现在——他是独脚庙的守门人。不是人,也不是鬼。你见到他的时候,他认得你,但他会先动手。独脚留着他,就为了等你来。”
石壁震了一下。铜钱从赵四肩上脱落,一枚,两枚,三枚,叮叮当当落在碎砖上。赵四的身体往石壁里陷,石壁裂开一道缝,缝里涌出黑气。他右手还攥着那半张盐引,指骨被黑气缠住,一截一截往裂缝里拖。他把盐引举到陆九喧面前,陆九喧伸手去接,指尖碰到盐引边缘时,赵四突然攥紧他的手指,指骨硌进他皮肉。
“小婉的头发。”赵四说,“在铜钱里。”
他的身体被黑气完全拖进裂缝,盐引留在陆九喧手里,纸面沾着赵四指骨上蹭下来的黑灰。裂缝合拢前,一枚铜钱从缝里弹出来,滚到陆九喧脚边。铜钱比别的钱大一圈,钱孔里塞着一团黑发,发丝细软,打着卷,用红线扎着。陆九喧把头发从钱孔里抽出来,红线松开,发丝散在掌心里,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他把头发绕在指头上,收进盐引的折缝里。
石壁里的震动停了。耳室顶上的碎砖往下掉了几块,砸在铜钱堆上。陆九喧站起来,背囊里石质账册的棱角硌着后背。他往耳室出口走,经过正殿时脚步没停,径直走向竖井底部那条向上通道——通道口在石像背后,窄窄的,台阶往上延伸,壁上苦聪文字一路往上刻。他踩上第一级台阶时,头顶传来阿依的骨哨声,这次完整了,一个长音,收尾干净。
陆九喧抬头。通道口上方透下来一线光,阿依的脸出现在光里,头发散着,额角有汗,右手攥着骨哨。她看见陆九喧,嘴唇抿了一下,眼睛眨了两回,没说话,只是把左手伸下来。陆九喧踩上第三级台阶,抬手抓住她的手腕。阿依的手心全是汗,指头冰凉,但攥得很紧。她把他往上拽,陆九喧借着她的力,几步跨上通道口。两人站在通道顶端的平台上,脚下是竖井的边沿,铜钱从井底反射上来的光只剩下零星几点。阿依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背靠石壁,骨哨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毒娘子带赵小婉走了。”阿依说,“赵小婉半路上醒了一次,喊你的名字,又昏过去了。毒娘子说封印蛊能撑三天,三天之内必须到潭柘寺。”
陆九喧把盐引从背囊里抽出来,展开,炭笔阵图对着通道壁上的苦聪文字。阿依凑过来看,手指点在阵图上一个圆圈上:“这个标记——苦聪王族文字里是‘假’的意思。这个阵图是假的。”她抬头看陆九喧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赵四说的。”陆九喧把盐引折起来,塞回背囊,“真的阵图被独脚改了。我师父的封印反噬了,他现在是独脚庙的守门人。”
阿依没接话。她把骨哨挂回脖子上,麻绳是新换的,绳结打在后面,硌着后颈。她偏了偏头,手指勾住绳结扯了一下。通道壁上的苦聪文字在暗处发着微光,一行一行往上走,最后一行刻在通道出口的拱顶上,字迹比别处大,刻痕也深。陆九喧认出那几个字——“新首北去,总账在盐。”
他往通道出口走。出口外是一片荒坡,坡上长着枯黄的茅草,草根处有霜。天刚蒙蒙亮,东边山脊上压着一条灰白的云,云缝里透出淡青的光。阿依跟在他身后,脚踩在霜草上,草叶折断时发出细小的脆响。她走了几步,停下来,从衣襟里摸出那枚拼好的骨哨,两枚拼在一起,裂纹合拢。她盯着骨哨看了两息,然后把它收回衣襟,手指在衣襟外面按了按。
“我哥的指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