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门后的兄长(2/3)
断,一根一根弹开,线头带着铜锈色的碎屑。他嘴巴张开的瞬间,一枚铜钱从喉咙里滚出来,落在铜砖上,钱孔朝上。铜钱孔中飘出一缕黑烟,烟柱在半空凝成一张脸——独脚五郎君君的脸。青面巨唇,牙出唇外,瞳孔是青绿色,和祭坛顶上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阿依。”独脚五郎君君开口,声音从铜钱孔里传出来,带着铜钱碰撞的尾音,“你兄长是我最好的账房先生。他算清了自己的魂魄价值——三枚骨哨换你一条命,他自愿把灵魂卖给我。”
阿依站在原地没动。三枚骨哨还攥在手里,黑色液体从她指缝间滴落,滴在铜砖上,冒起细烟。她看着那张脸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跪着的人——她的兄长——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。他掌心滚烫,铜钱串贴在她皮肤上,烫得她一缩。但他没松手,把一枚铜钱塞进她掌心。铜钱边缘磨得发亮,钱孔里塞着一小片骨片,骨片上刻着一个字,刻痕里填着暗红色。
“逃。”
字是苦聪文字,阿依认得。她抬头看兄长的脸,他铜锈色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液体,不是泪,是铜水,顺着颧骨往下淌,在嘴角凝成铜珠。他松开她手腕,转身抱住祭坛顶部的独脚五郎浮雕。浮雕上的巨唇图案咬住他肩膀,铜钱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,把他和浮雕捆在一起。他后背的灰色长衫裂开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铜钱串,铜钱贴着他的脊骨,一节一节排到腰际。
“总账还在他体内!”毒娘子从门边冲过来,银簪在青绿光中亮得刺眼,“独脚把总账炼进他骨头里了——不取出来,阴庙塌了总账也会跟着埋!”
陆九喧咬紧长剑,右手桃木法剑调转方向,剑尖对准跪着的人胸口。阿依猛地转头看他,嘴唇张开,骨哨从嘴里掉出来,落在铜砖上弹了一下。她没去捡,只是看着陆九喧。陆九喧的桃木法剑停在半空,剑尖离那人胸口还有三寸。他看见阿依的眼神,剑没往下刺。
“刺。”阿依说。她声音很轻,但祭坛里太静,铜钱锁链的响声都盖不住。她弯腰捡起骨哨,三枚一起攥在左手,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柄缠着苦聪人的彩线。“总账取出来,我兄长才能走——他自己说的。”
陆九喧看了她一眼,没再犹豫。桃木法剑刺入那人胸口,剑身没入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刺进一捆旧账本。剑尖从后背透出来,带出一只巨大的蛊虫,虫身半透明,腹中密密麻麻的铜钱虚影挤在一起,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一个名字。蛊虫离体的瞬间,跪着的人身体一松,铜钱锁链从浮雕上脱落,链节散开,铜钱滚了一地。
毒娘子伸手接住蛊虫。她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枚封印蛊,金色,只有米粒大小,按在总账蛊虫背上。两只蛊虫在她掌中融合,虫身收缩,铜钱虚影一层层叠起来,凝成一本铜页账册,封面无字,册页边缘泛着青绿色。毒娘子把账册塞进怀里,退后两步,靠着祭坛壁喘气。
阿依的兄长倒下去。他身体碰到铜砖的瞬间,皮肤开始变硬,灰色长衫下的铜钱串一节节散开,铜钱滚落,铺了一地。铜钱堆中,他的身体缩成最后一枚铜钱大小,钱孔里塞着一枚骨哨——第四枚骨哨,用他最后一根指骨制成。哨身还带着体温,铜钱边缘磨得圆润,像被人攥了很多年。
阿依跪在铜钱堆前,伸手把骨哨捡起来。四枚骨哨并排放在掌心,她自己的、仿品、第三枚、第四枚。仿品已经碎成两半,她用铜丝缠着,勉强没散。第四枚骨哨哨孔里渗出一点暗红色,和另外三枚一样。她把四枚骨哨用红绳串起来,系在手腕上,绳结打了三次才系紧。
祭坛开始震动。铜砖从地面翘起来,砖缝中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,墙上的哀牢古国文字一块块剥落。祭坛顶部的独脚五郎浮雕裂开,碎石砸下来,砸在铜钱堆上,铜钱被砸得四散。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,左手长剑入鞘,右手抓住阿依胳膊往上提。阿依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枚刻着“逃”字的铜钱。毒娘子已经跑到铜门边,账册在她怀里震动,册页间发出铜钱碰撞的响声。
“门要关了!”毒娘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