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、野人谷的货栈(2/3)
”
毒娘子没回答。她握住紫檀钉,手腕一沉,钉子从木框里拔出来。人皮失去支撑,从木框上脱落,自动卷起,皮面铜钱纹朝外,卷成一个筒状,滚到墙根。木框后面露出一个洞口,黑沉沉向下,石阶边缘被磨得圆滑,有人经常上下。
阿依把骨哨凑到唇边,吹了一声。哨音短促,钻进暗道,撞在石壁上弹回来,带回一股潮湿的土腥气。她等了两息,又吹第二声,这次哨音拉长,尾音往下沉。暗道深处传来回声,同样的调子,同样的长短,但比她的哨音低了一个音阶,像有人捏着嗓子在学。
阿依放下骨哨,指节发白。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老葛从阿依身后退了一步,鞋跟踩碎一块茶砖,碎渣弹在他裤脚上。他脸色发灰,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周锅头……我听见周锅头在下面喊我名字。”
陆九喧已经走到洞口边。他蹲下,火折子从腰间抽出,吹燃,火光探进暗道,照出石阶上几枚铜钱,钱孔里塞着干草屑,和驿站独眼老者拿出的那枚一模一样。他左手握剑,剑身横在膝上,右手把火折子往下探。火苗歪了一下,暗道底部有风,风里夹着铁锈味和另一种味道——像潮湿的骨头。
“老葛。”陆九喧没回头,“你听见周铁山喊你什么?”
老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。“喊我名字,喊了两声,第三声没喊出来就断了。”
毒娘子把紫檀钉插回自己背囊侧袋,钉帽露在外面。“独脚用声音诱猎物进暗道,你听见的未必是周铁山。”她看了老葛一眼,目光在他后颈停了一下,老葛后颈有一道旧疤,从发际线延伸到衣领里,疤面发亮,像被火烫过。“你后颈这道疤,是独脚摄魂时留下的。被摄过魂的人,独脚能模仿他死前听见的最后声音。”
老葛的手摸上后颈,指头在疤上蹭了两下,没说话。阿依把骨哨收回腰间,走到陆九喧身边,低头看暗道。石阶往下延伸,拐弯处被黑暗吞没,壁上每隔一段嵌着一枚铜钱,钱孔朝外,像一只只小眼睛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陆九喧把火折子递给阿依,左手长剑出鞘三寸,剑身映着火光,照出石阶上一道拖痕——从洞口往下,拖痕两侧有单脚跳跃留下的凹点,凹点间距均匀,步幅比人跨步大。但拖痕中间还有另一种痕迹:两只并排的脚印,鞋底纹路细密,是官靴的制式,前掌着地,脚跟浅,走路的人重心靠前。
毒娘子也看见了。她蹲下去,手指在官靴印边缘描了一圈。“前朝哀牢古国祭司的靴纹,靴底纳七层麻,每层麻间夹一片铜箔。这种靴子走路会响,铜箔碰铜箔,叮当声能传半里。”她站起来,手指在衣摆上蹭掉泥土,“穿这种靴子的人,不是活人。”
陆九喧把剑推回鞘,剑格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。他咬住剑柄,腾出右手从腰间抽桃木法剑,左手从衣袋里摸出那枚周字铜钱,钱孔里的干草屑落在石阶上。他把铜钱弹进暗道,铜钱磕在石壁上,叮叮当当滚下去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停住。
停住之后,暗道深处传来一声回应。铜钱落地的声音被重复了一遍,从更深处弹回来,但音色不对——像铜钱落在铜钱堆上,哗啦一片。
阿依把火折子举高,火光在洞口晃了一下。她低头看陆九喧,陆九喧咬着剑柄,桃木法剑的剑尖指向暗道,眼神落在石阶拐弯处那片黑暗里。
“下面有货栈。”阿依说,“比上面大。”
老葛突然从后面挤上来,肩膀撞了阿依一下,阿依侧身让开,老葛扑到洞口边,双手撑住石框,朝暗道里喊:“周锅头!我是老葛!”他的声音撞进暗道,回声叠着回声传回来,最后传回的却是一声笑。笑声短促,像有人捂着嘴没憋住,尾音被硬生生掐断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横在洞口,剑身上的朱砂纹路在火光里发暗。他松开咬着的长剑,剑落回左手,右手把法剑往暗道里一探。法剑剑尖没入黑暗的一瞬间,石壁上嵌的铜钱同时亮了一下,钱孔里渗出极细的黑烟,烟丝朝暗道深处飘,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。
“毒娘子。”陆九喧收回法剑,剑尖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