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、暗道里的回声(2/3)
被独脚掳走,它们放我回来当内应。但我没害过周锅头,他死那天我在驿站马厩里给赵小婉喂药,我没去野人谷。”
阿依从井壁前转过身,骨笛点着那行血字。“赵小婉在井底。”她说,目光越过陆九喧落在毒娘子身上,“但井底不是底——这句话是留给你的,还是留给独脚的?”
毒娘子没接话。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骨片,骨片两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,纹路里填着暗红色的粉末。她把骨片按在井口铜钱上,铜钱被骨片压住的地方发出细碎的裂声,像冰面在脚下碎开。她口中念了几个音,声音很低,陆九喧只听见“账”“替”两个字的发音。骨片陷进铜钱表面,铜钱从中心向四周碎开,碎块落在石板上弹了两下,滚进石缝里。
井口喷出黑烟,烟柱冲到暗道顶部又折回来,在井口上方凝成一张脸。脸的轮廓模糊,眉骨很高,嘴大得不成比例,牙齿从唇外翻出来。但它开口时,声音是赵小婉的,清亮,带着少女特有的尾音上扬:“陆九喧,我爹的债你打算怎么还?”
陆九喧把火折子递给阿依,左手长剑平举,剑尖对准那张脸。桃木法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的桃木纹路在火光里泛着暗红。他没立刻开口,先看了一眼毒娘子。毒娘子退后一步,右手按住左腹,指缝间渗出一点暗色的湿痕,她体内的蛊虫在皮肤底下鼓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。
“赵四的债,周铁山的债,还有你师父的债。”那张脸继续说,赵小婉的声音从独脚的嘴里出来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独脚新首领说了,你身上有三笔账,还清一笔,它放一个人。先还哪笔?”
老葛突然从陆九喧身后冲出来,跪在井口边沿,双手撑住碎裂的铜钱边缘,骨片从他掌心掉进井里,他也没管。“小婉!”他对着井口喊,声音嘶哑,“小婉你听得见吗?我是你葛叔!”井里没有回音,黑烟凝成的脸扭曲了一下,赵小婉的声音变成一声短促的笑,笑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掐断了,变成独脚特有的刺耳怪笑。
陆九喧左手长剑递出,剑尖刺进那张脸的眉心。黑烟被剑尖搅散,脸碎成几团烟絮,在井口上方乱撞。他右手桃木法剑同时下压,剑身拍在井沿铜钱上,铜钱纹路里渗出的黑烟被法剑压住,缩回钱孔里。井口安静下来,只剩火折子燃烧的细响和毒娘子压抑的喘息。
“它把赵小婉的声音学去了。”阿依说,骨笛横在胸前,笛孔里的水雾凝成细珠,“但声音是活的,它在用赵小婉的声音说话,说明赵小婉还活着。”她走到井边,低头看井口,碎铜钱下面露出井壁,井壁上嵌着一圈铜线,每根铜线末端系着一枚骨片,骨片排列整齐,像一圈牙齿。她数了数,一共三十六枚,其中一枚的位置空着,铜线断口很新。
“少了一枚。”阿依用手指碰了碰断口,铜线在她指腹上留下一道绿锈痕,“被人拔走了,拔的时间不超过三天。”
毒娘子靠着石壁坐下来,后背抵住铜钱孔,黑烟从她背后渗出来,在她肩头绕了一圈又缩回去。她闭着眼,右手还按在左腹上,嘴唇动了动:“井底那东西吞了我三成蛊力,再往下走,我的蛊虫会反噬。”她睁开眼,眼白里的血丝比之前更密,“但我能撑到井底。陆九喧,你欠我一支曲子,阿依的骨笛得先给我吹。”
阿依看了陆九喧一眼。陆九喧把长剑从井口收回,剑尖上沾着黑烟的残絮,他把剑身在鞋底蹭了两下,黑絮落在石板上化成一摊灰水。“先下井。”他说,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,左手长剑归鞘,右手从阿依手里接过火折子。火苗在井口上方稳住,照亮井壁上那圈骨片,骨片上的刻字在火光里微微反光。
“老葛。”陆九喧没有回头,“你后颈那道疤,独脚塞进去的东西是什么?”
老葛从井口边站起来,膝盖上沾着碎铜钱和黑灰。他抬手摸后颈,指腹在旧疤上按了按,疤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地硌着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,“但周锅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他说‘老葛,你后颈的东西,等见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