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、老葛的账本(2/3)
卷起来,露出下面皮肤上那道从手腕裂到小臂的蛊虫疤痕。疤痕原本是暗红色,现在裂口里渗出黑血,血珠沿着小臂往下滚,滚到肘弯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点。
她听到“第一祭司”四个字时停住了。停的位置刚好在油布册子旁边,鞋尖抵着册子边角。她低头看那册子,看了两息,手腕上的疤痕突然裂开一道新口子,黑血涌出来,顺着指尖滴在牛皮纸封面上,滴在“周铁山”三个字上。血渗进纸面,字迹反而清晰了。
“你认得这个。”陆九喧用的是陈述句。他站起来,法剑从右手换到左手,右手空出来垂在身侧,指头微微蜷着。
毒娘子把右手抬到眼前。掌心那道裂口正在往外渗黑血,血里混着极细的铜色丝线,丝线在空气中扭了两下就断了。她把掌心翻过去,手背朝上,蛊虫疤痕从手腕延伸到指根,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皮肤下面。
“总账蛊虫认我为主,”她开口,声音比在井口时更哑,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“不是因为我是养蛊人。是因为我体内流着第一祭司的血。祭司当年把蛊虫和血脉绑在一起,账册传嗣,蛊虫传血。我是他最后一个后嗣。”
阿依从石室门口退回来。她刚才守在门口看那只独脚的动静,独脚已经跳走了,门槛上留着一小撮黑毛和拐杖点地的圆坑。她走到毒娘子面前,骨哨从布袋里抽出来,哨口对着毒娘子手腕上的疤痕,没吹,只是比着。哨身上那道最旧的划痕刚好对上疤痕最宽处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阿依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你从进石室就知道。你让我们吹亡者之歌,你让我把骨哨按在井口四角,你拿蛊虫挡收魂——你每一步都在用我们。”
毒娘子把右手收回去,袖口拉下来盖住疤痕。她往石壁方向退了半步,后背抵上墙面,黑血蹭在石壁上,留下一道竖痕。她没看阿依,眼睛盯着暗道深处,那里黑得看不见底,只有拐杖点地的回音还在往上返,一声比一声弱。
“第三口井就在下面。”毒娘子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“第一祭司的魂魄被封在井底。独脚新首领想要陆九喧的血,因为陆九喧的血能解封。你师父当年把契转到自己头上,又转给你,就是不想让独脚拿到祭司的血脉钥匙。你师父用自己的魂压着契,压了十年。”
陆九喧把长剑插回腰间鞘中,鞘口崩裂的那块铜片刮了一下剑格,发出短促的金属声。他走到毒娘子面前,右手从她袖口边缘伸进去,指头按在她手腕疤痕上。疤痕在他指腹下跳了一下,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拱。他松开手,指头上沾了黑血,他把血在裤腿上蹭掉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。”他问。
毒娘子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按过的位置,黑血从指印边缘渗出来,沿着手腕往下淌。她把袖口重新拉好,手指在袖口边缘捏了两下,捏出一道折痕。
“因为总账蛊虫在我体内活了六十年。”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它吃我的血,吃我的寿。它认我为主,我就得替它守着账。账册翻一页,我就少活一天。现在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——你的名字亮着,赵四的名字快褪完了。等赵四的名字彻底没了,总账蛊虫就会从我的身体里爬出来,爬到你的身体里。”
她停了一下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。她咳了一声,咳出一小口黑血,吐在石壁上,血珠沿着壁面往下淌,和之前那道血痕汇在一起。
“第三口井的倒影里,你师父坐着——我认得那个位子。”毒娘子抬起左手,指向石室地面。地面上那口井的井口已经封了,黑烟凝成的盖子还在,表面平得像一块黑铁。她指头往下点了两下,“那是祭司的位子。你师父用自己替了你,但他的魂压不住祭司。独脚新首领炼赵四的魂,就是想用赵四顶上你师父的位子,把你师父挤出来。你师父一旦被挤出来,祭司就醒了。”
老葛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他把油布册子重新包好,三层油布一层一层裹紧,裹到最后把布角掖进缝里。他把布包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,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