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、泄水口的人影(2/3)
没干透。阿依把字条拿起来,凑到窗洞的光线下看——字迹歪斜,笔画末尾带钩,是毒娘子的笔体。
“铜球归位前,勿信赵小婉。”
她把字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陆九喧从竹梯爬上来,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茶壶上。壶身是粗陶,壶盖缺了一个角,壶嘴内壁积着深褐色的茶垢。他拿起茶壶,揭开壶盖,壶底沉着薄薄一层暗褐色粉末,和空地上粗陶碗里的粉末一样。他把茶壶凑近鼻尖,鬼面花的苦味混着铜腥气。
“毒娘子的配方。”他把壶盖盖上,放回桌上,“但她已经化成铜球了。铜球在铜柱里,铜柱沉进地面,她不可能出来写字。”
阿依把字条折好塞进怀里,走到树屋角落。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,草堆下面露出一截木柄。她把干草扒开,底下是一根紫檀木拐杖,杖头刻着独脚五郎的标记,但杖身有反复摩擦的痕迹,比小径入口那根更旧,磨痕更深。她拿起拐杖,杖身比小径那根轻了半截,杖头边缘的缺口也对不上账册封底的压痕。
“这根不是账册主人的。”她把拐杖递给陆九喧,“但也是独脚的拐杖。两根拐杖,两个独脚,一个翻过账册,一个没翻过。”
陆九喧接过拐杖掂了掂,杖身中段有一道横向裂纹,裂纹里嵌着干涸的泥。他把拐杖靠在墙边,走到窗洞前。窗洞外面正对着榕树林深处,树冠缝隙里透出灰白色的天光。他往窗洞外看了一眼——树屋正下方有一片被踩平的泥地,泥地边缘有一堆新挖的土,土堆上插着三炷烧了一半的香,香脚被露水打湿,歪倒在土堆上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转身往竹梯走。
阿依跟着他下到地面,两人走到土堆旁边。陆九喧蹲下去,用手拨开土堆表面的浮土,底下露出铜钱——密密麻麻的铜钱铺了一层,钱孔里穿着的红绳已经烂成絮状。他把铜钱往两边拨,铜钱下面是一具尸体,身上穿着马帮脚子的粗布短褂,腰间系着周铁山马帮的铜扣腰带。尸体右手缺了一根指骨,左手紧握着一枚骨哨,骨哨表面磨得发亮,哨口边缘有一道细裂纹。
阿依蹲下来,看见骨哨的瞬间,整个人定住了。她伸手把骨哨从尸体左手取出来,指腹摩挲着哨口裂纹——裂纹走向、哨身弧度、哨尾的磨痕,和她脖子上挂的那枚骨哨一模一样。她把脖子上的骨哨摘下来,两枚骨哨并排放在掌心,磨损纹路完全一致,连哨口边缘的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。
“我哥的。”她声音很平,但掌心的骨哨在抖,“这是我哥的哨子。”
陆九喧没说话。他把尸体身上的粗布短褂掀开一角——短褂下面是一件苦聪人织的麻布内衫,领口绣着苦聪王族的纹样,纹样被汗渍和泥浆浸得发黑,但针脚还认得出来。阿依伸手摸了一下内衫领口的纹样,手指停在那里,没动。
“衣服是马帮的,里面是苦聪的。”陆九喧把短褂放回去,“他穿着马帮的衣服死在这里。”
阿依把两枚骨哨攥在掌心,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她没看尸体,目光落在土堆边缘的铜钱上——铜钱排列整齐,钱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像是有人刻意摆过。她蹲回去,把铜钱拨开一层,底下露出一角纸边。陆九喧把纸抽出来,纸被铜钱压得发皱,边缘沾着泥,但字迹还清楚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写到一半就断了,墨迹从浓到淡,最后一笔拖出纸边。
“独脚非鬼,乃——”
后面没有字了。陆九喧把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怀里,和铜页账册放在一起。阿依站在土堆旁边,两枚骨哨攥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她没哭,也没说话,只是站着,靴底踩在湿泥上,泥水从鞋底边缘渗出来,在脚边积了一小汪。
陆九喧把铜钱重新拨回去,盖住尸体。他站起来,目光扫过树屋周围的榕树林——树冠连成一片,气根从头顶垂下来,根须在泥地上扎进土里。林子里很静,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只有远处暗渠里残存的水流声,细得像一根线。
阿依把两枚骨哨分开,一枚挂回脖子上,一枚攥在手里。她走到树屋竹梯旁边,把竹梯从树干上解下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