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、钥匙上的齿痕(2/3)
了铜绿,在裤腿上蹭了两下,“铜水会吸出它们体内的祭司碎片。碎片聚齐,祭司就会真正复活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把蕉叶包重新扎紧,塞进背囊侧袋。动作很利落,但扎包口的麻绳打了两次结,第一次松了,第二次才紧。陆九喧看着她把包塞进袋里,没说话。阿依站起来,骨哨挂回脖子上,两枚哨口碰在一起,声音很轻,像牙齿打颤。
“祭司复活意味着契约重启。”她背对着陆九喧,右手按在背囊侧袋上,掌心压着那包碎块,“独脚会变得更强。比现在强十倍。师父的魂魄也会被祭司吞掉——碎片归位,他就没了。”
陆九喧把钥匙从膝上拿起来。齿痕上的暗绿褪了第二层,第十七道齿槽里的划痕只剩一道浅印。他把钥匙举到眼前,对着雾里漏下来的天光看,钥匙孔里透出一线青灰,像剑刃的颜色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——“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,躲不过去,也不必躲。”当时他以为劫是独脚,是古祭坛,是账册。现在他捏着钥匙,齿痕在指腹下越来越浅,他忽然明白劫是什么。
“先找赵小婉。”他把钥匙收回背囊夹层,桃木法剑插回腰间布袋,左手拇指扣住长剑卡扣,往外推了一线又扣回去,“她掌心的铜钱烙印能感应所有被收魂者的位置,包括那些还没变成独脚的人。”
阿依转过身来,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她看着陆九喧把背囊带子收紧,肩带勒进外袍,袍角沾着榕树白汁的干痕,硬邦邦地翘着。她伸手把翘起来的袍角按下去,按了两下没按平,索性松了手。
“你师父的魂魄还在铜球里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祭司复活,他就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阿依没再说话。她蹲下去把铜球碎块从侧袋里又摸出来,蕉叶包搁在膝盖上,包口解开,碎块排成一行。她盯着碎块看了三息,把包口重新扎紧,这次只打了一个结。她把包塞回袋里,站起来时靴跟踩到一根落枝,枝桠弹起来打在小腿上,她没躲。
榕树林外缘传来马帮铃声。铜铃的声音从雾里透过来,铃舌撞在铃壁上,节奏不稳,像赶路的人跑得急。阿依转头看陆九喧,陆九喧已经往铃声方向走了两步,靴底踩在融化的铜水残迹上,铜水凝成暗红色的硬块,嵌在泥里,踩上去咯吱响。雾帘后面走出两个人影,老葛走在前面,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,布条上渗着黑褐色的东西,干成一片一片的硬痂。他身后跟着赵小婉,赵小婉右手攥着左手腕,掌心朝上,掌心里一块铜钱大小的烙印正在发亮,光从指缝里漏出来,照在泥地上,泥里的铜屑反出细碎的光点。
老葛看见陆九喧,步子加快,靴底踩断一根气根,白汁溅在裤腿上。他走到陆九喧面前,嘴唇干裂,张了几次才出声。赵小婉在他身后站着,掌心的光越来越亮,她开始念名字。每念一个,榕树林里就有一棵树的叶子枯黄卷曲,从树冠往下蔓延,枯叶落在地上碎成粉末。
阿依把骨哨取下来,哨口贴在下唇上,吹了一个短音。笛声钻进赵小婉耳朵,她念名字的节奏慢了一拍,掌心的光暗了一层。老葛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,塞进陆九喧掌心。铜钱正面刻着地图,南麓陷落湖的位置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“真祭坛入口在湖心石臼下”。
“周铁山托我两件事。”老葛的声音哑,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,“第一件,找到真正的债主。第二件——如果你走到哀牢山北麓,就引你去假祭坛。真祭坛在南麓陷落湖底,北麓那个是独脚新首领用幻术造的。”
陆九喧把铜钱翻了个面,指腹压住那行小字。铜钱边缘有一道新锉的缺口,锉痕发白,像刚锉出来不久。他抬头看老葛,老葛的左手在吊布里抽动,布条上的黑痂裂开一道缝,缝里渗出暗色的水。
“谁锉的?”陆九喧问。
老葛没答。他转身走向赵小婉,从腰间抽出卸马刀。刀身有缺口,刃口磨得发亮。他把刀尖对准自己左臂吊布,割开布条。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淌在泥地上,渗进铜水硬块的缝隙里。赵小婉掌心的光暗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