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、铜钱背面(2/3)
举到阿依面前,“这一页从账册上撕下来,贴到镜框上,后来被人塞进蛇尾鳞片里。撕页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一页的内容。”
阿依接过铜页,对着桃木法剑的光看。铜页上的半个字在光里显出来,是“井”字的左半边。她把铜页放到账册封面上比对,铜页边缘的撕痕和账册第三页的缺口完全吻合。她翻开账册第三页,缺口处还留着纸纤维的毛边,毛边上有干涸的胶痕,和铜页背面的胶痕对应。
“这一页记的是守井人的名字。”阿依的手指按在账册缺口上,“第七代之后是空白,但空白之前有一行被撕掉了。撕掉的那一行,就是第八代守井人的名字。”
陆九喧把长剑插回腰间。他走到铜门前,门已经关上了,门缝里不再渗黑水,但门板上的同心圆刮痕在微微震动,刮痕里的铜锈往下掉,落在铜砖上。他伸手按在门板上,掌心贴住刮痕圆心,门板温度比铜砖低,掌心的汗碰到铜面,凝成一小片水雾。水雾散开之后,门板上显出一行字,和铜页账册上浮现的字迹同一种笔法:“门后无路,镜后有井。”
“镜后有井。”阿依重复了一遍。她转身看铜镜,镜面里的雾已经散了,镜中人的脸重新显出来,但这次镜中映出的不是陆九喧,而是阿依自己。镜中的阿依穿着苦聪王族的祭袍,脖子上没有骨哨,右手掌心也没有铜钱烙印,但左手腕上有一道旧疤,和她兄长被掳走那夜她追到崖边留下的疤一模一样。镜中的阿依嘴唇不动,只是站着,眼睛看着镜外的阿依。
阿依往后退了一步,靴跟撞在铜砖缝上,身体晃了一下。陆九喧伸手扶住她胳膊,她手腕上的骨哨磕在他手背上,哨口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。她站稳之后没松手,反而攥住他的手腕,指节压在他桃木法剑的铭文上。
“镜子里的人是我。”阿依的声音压得很低,哨口的热度从她掌心传到他手腕上,“但她的疤在左手。我的疤在右手。”
陆九喧低头看她的右手腕,旧疤从腕骨延伸到小臂内侧,颜色比周围皮肤浅。他又看镜中阿依的左手腕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疤。他松开阿依的胳膊,走到铜镜侧面,右手桃木法剑按在镜框蛇头上。蛇头嘴里衔的铜钱被他用剑尖撬动,铜钱在蛇嘴里转了一圈,背面朝外。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字,和石阶上铜钱背面刻的字一样:蛊芈。但铜钱边缘有一圈新刮的印子,刮痕的方向是从左往右,和铜钱上的刮痕方向相反。
“镜框上的铜钱被人换过。”陆九喧说,“换铜钱的人用右手。铜钱上的刮痕用左手。两个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石室顶部传来一声闷响,铜砖缝里的黑水停止上冒,但铜砖开始往下沉,整个石室地面像活物一样蠕动。阿依一把抓住陆九喧的手臂,骨哨从她掌心滑到指尖,哨口朝下,裂纹里的血珠滴在铜砖上,血珠落地之后没有散开,而是凝成一个小圆点,圆点往铜砖缝里钻,钻进去之后铜砖缝里冒出一缕白烟。白烟升到铜镜表面,镜面映出的阿依影像开始扭曲,祭袍褪去,露出满身旧伤,脖子上的勒痕重新显出来。
“镜是饵。”陆九喧把铜页账册塞回背囊,左手抽出长剑,剑尖点在铜镜边缘,剑身铭文和镜框刮痕产生共鸣,镜面出现第一道裂纹。镜中阿依的影像被裂纹切开,但裂纹没有碎开镜面,而是往镜框外延伸,爬到铜砖上,铜砖沿着裂纹裂开,露出底下第二层铜砖。第二层铜砖上刻满了名字,从中心往外排,最外圈是第七代守井人的名字,往里一圈是第六代,再往里是第五代,一直排到圆心。圆心处是一个方孔,方孔里插着一根铜钉,铜钉帽上刻着两个字:陆道玄。
陆九喧的师父。
阿依蹲在裂纹边缘,骨哨尖拨开铜砖碎片。圆心方孔周围的铜砖上刻着极小的字,她凑近看,念出来:“第九代守井人陆道玄,以血续封,以魂抵债——债主已死,契约当解。”她抬头看陆九喧,“你师父把契约解了。他用自己的魂抵了债。”
陆九喧没说话。他蹲下去,右手桃木法剑按在圆心方孔上,剑身铭文的光渗进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