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、湖心岛的脚印(1/3)
铜门合拢的瞬间,陆九喧已经把桃木法剑从背囊侧袋抽了出来。剑尖抵在门缝正中,剑身铭文的光贴着铜面爬开,像水渗进砖缝,门缝里涌进来的黑水被光逼退半寸。他左手反握长剑,剑柄横在腰后,右手手腕一转,法剑在铜门上画出一道符。符光从剑尖落下去,嵌进门缝,黑水撞在符光上,发出细碎的滋滋声,退回去,聚在门槛外,不再往前。
阿依站在他右后方半步远的地方,骨哨已经收回掌心,指腹按在哨孔上。她没说话,眼睛盯着铜门下方——门缝里伸进来的小独脚后脚掌还在,但脚掌没有动,只是贴着地面,纹路朝上。
“它们在等。”阿依说。
陆九喧蹲下身。法剑的光贴着地面扫过去,照出小独脚脚掌的纹路。纹路是凸起的,像干裂的泥地,每只脚掌的裂纹走向都不一样。他用剑尖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只脚掌,脚掌缩回去半寸,又停住。他数了数,门缝里一共七只脚掌,七组纹路。他把法剑横过来,剑身铭文的光从侧面照过去,纹路投在铜门底部的阴影里,拼在一起。
阿依已经蹲在他旁边,草药布从腰间布袋里抽出来,铺在地上。她看了他一眼,没问,直接用手指蘸了蘸骨哨上残留的血,在草药布上勾画。纹路是断的,七组拼在一起,中间缺了几道线。她画到第三笔的时候停了一下,抬头看陆九喧:“这是地图。”
“湖心岛。”陆九喧说。他站起来,法剑收回腰间,左手长剑换到右手。铜门上的符光还在,黑水已经退到门外三尺远,聚成一条黑线贴在石阶边缘。他转身看石台,台面上那行小字还亮着,铜锈被震掉之后,字迹反而更清楚。石台边缘的裂缝已经合拢,铜镜和铜片都收回了红木匣,匣子塞在背囊侧袋里,铜球滚到匣角旁边,不动了。
阿依把草药布卷起来,塞进布袋。她站起来的时候,骨哨从掌心滑了一下,她攥紧,指节泛白。“祖灵洞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低,“岛中央那个标记,是苦聪人的禁地。我小时候听畲比木说过,洞里住着第一代酋长的魂魄,谁进去谁出不来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走到石阶前,石阶从石台边缘往下延伸,台阶面被黑水泡过,边角发圆,但还能踩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阿依,阿依已经把骨哨挂回脖子上,骨哨贴着锁骨,哨口朝下。她点了点头,跟上。
石阶一共三十七级。陆九喧数了,因为第三十六级台阶上有一道横裂纹,裂纹里嵌着铜锈粉末,和石台上那行小字下面的刮痕里嵌的一样。他踩过第三十六级的时候,脚底感觉到台阶面往下沉了半寸,然后又弹回来。阿依跟在后面,没踩那级,跨过去的。
石阶尽头是水面。陷落湖的晨雾已经散了,湖面平得像一块磨过的铜镜,映出四周枯死的榕树。树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,树干从根部往上拧,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拽过。陆九喧站在水边,脚底沾了石阶上的黑泥,泥里混着铜锈粉末,在鞋底边缘结了一道暗绿色的线。
赵小婉在湖边。她蹲在一块石头旁边,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,铜钱烙印已经从掌心蔓延到肘弯,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暗铜色的纹路,纹路边缘发红。她看见陆九喧和阿依从石阶上下来,站起来,但没往前走。她左手攥着右手手腕,指节发白。
“我感应到岛上有三个人。”赵小婉说。她的声音比之前哑,但神志清楚,眼睛看着湖心岛方向。“不对,是三个半。有一个在移动,另外两个不动,还有一个……在分裂。”
“分裂?”阿依问。
赵小婉低下头看自己的掌心,烙印的纹路在肘弯处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她没再看,抬起头:“像是一团东西在往外冒,冒到一半又缩回去,再冒出来。我分不清是一个还是两个。”
陆九喧把背囊紧了紧。他看阿依:“你留在湖边。”
阿依没动。她看着湖心岛,枯榕树的树冠全部朝东边歪,树干上的树皮裂开,露出里面干枯的木质,木质纤维也是拧的。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但没留商量的余地,“祖灵洞的禁地只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