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驿站地窖的瓷片(2/2)
殿匾额后。”赵小婉用手指触摸刮痕,指腹在字迹上停住,墨字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铜色粉末。
阿依把瓷片收入药囊,骨哨重新挂在锁骨中间。她站起来,看了陆九喧一眼,没说话,转身往地窖口走。陆九喧跟上,两人爬上地面。雨势小了些,院墙上的枯藤被雨打落了几根,掉在泥水里。阿依站在院门口,面朝北,骨哨贴在唇边,吹了一声。哨声不长,尾音往上挑,在雨幕里散开。驿站外北风再起,风中传来老葛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:“匣子在毒娘子手里——一线天。”
陆九喧把铜页账册合上,掌心烙印的锯齿边缘还在渗血。他看了一眼赵小婉,她站在地窖口,掌心钥匙烙印的齿痕又亮了一下,指向北方。阿依把骨哨取下来,哨孔里那滴血已经干了,裂缝边缘翘起的细皮被风吹掉,露出下面铜色的哨身。
“老葛不是被独脚杀的。”阿依说,把骨哨翻过来看哨底,“独脚供他做债主,他死了契约就断。独脚杀他,是为了把契约夺回去——夺回去的契约转到了你身上。账册最后一页写的是‘代偿’,老葛欠的债,现在你欠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把账册收进怀里,走到院门口,雨幕里北风把碎石路上的泥点吹起来,打在门框上。他掌心的烙印又疼了一下,锯齿边缘的血珠凝成一小颗,顺着掌纹滚到虎口,停住。驿站外北风里,老葛的声音又响了一遍,这次更短,只剩三个字:“一线天。”
赵小婉从地窖口走过来,站在陆九喧身后,掌心钥匙烙印的光照在泥地上,映出一小片淡红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,又抬头看北方。“毒娘子在一线天。”她说,“匣子也在。我爹的钥匙能开匣子——但匣子里装的是什么?”
阿依把药囊系紧,骨哨挂正,哨口朝北。她没回答赵小婉的问题,走到陆九喧旁边,手指按在骨哨上,哨身里的暗色印子又深了一层。驿站屋檐滴下来的水打在碎石上,溅起细泥,泥点落在陆九喧鞋面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,鞋底的泥已经干了一层,边缘翘起。
“走。”他说,咬住长剑,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指北。阿依跟在他身后半步,赵小婉走在最后。三人离开驿站院门,碎石路在前方拐弯,拐角处那棵半倒的枯树还在,树干斜撑在另一棵树上,形成一个窄口。窄口后面是密林,林子里黑,北风从窄口灌出来,带着一线天方向特有的石壁渗水气味。
陆九喧走过窄口时停了一步,侧头听。北风里有铃声,极远,极细,响两下,停一阵,再响两下。铃声尾音往上挑,不是马帮的铜铃。他掌心的烙印又疼了一下,锯齿边缘多出一圈新齿,血珠凝在齿尖,没落。他继续走,桃木法剑的铭文在雨里亮了一瞬,照见窄口后面的碎石路,路上有一行新鲜的泥脚印,单脚跳跃,间距极宽,往一线天方向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