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、北上的马帮铃(2/3)
车辕木,敲了七下停住。陆九喧走过来,毒娘子从车辕上抽出一根木钉,钉头缠着铜丝,她把木钉递给陆九喧:“老葛不是马帮的人。他是紫禁城营造司的密探,奉营造司主事之命追查哀牢山诅咒源头。周铁山运送红木匣子,是老葛安排的——把匣子送回北京,让第四块碎片与前三块合体,营造司要用碎片镇住太和殿下的东西。”
阿依把骨哨从药囊最里层摸出来,骨哨表面裂纹比之前更密,哨孔边缘缺了一小块。她把骨哨按在铜页散页上,哨孔贴住“紫禁城营造司”那行字,骨哨里传出声音,是阿依兄长的嗓音,但比上次更哑更碎:“她在说谎……老葛死前把匣子交给毒娘子,是因为毒娘子是唯一能毁掉蛊母的人。营造司要合碎片,毒娘子要毁碎片——老葛选了毒娘子。”骨哨突然剧烈震鸣,震得阿依虎口发麻,她往后退了三步,后腰撞在马车车辕上,车辕上的麻绳绷断了一根。哨孔中流出的黑血滴在铜页上,黑血凝成一行字:“毒娘子体内蛊引是假的——她本身就是第四块碎片。”
陆九喧把铜页放下,右手从背后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指向毒娘子胸口。毒娘子后退一步,后背抵住第三辆车的车厢板,车厢板上的铜钉硌进她肩胛骨。她低头看自己左手腕,灰白疤痕从中间裂开,鬼面花根须从裂口钻出来,一根、两根、十几根,根须缠住她的手腕往上爬,爬过肘弯时根须尖端扎进皮肉,皮肤表面鼓起一串串细小的包。她抬头看陆九喧,灰白瞳孔里的四瓣黑点转了一圈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当年没杀我——因为他下不了手。”毒娘子把缠满根须的左手举到面前,根须在指缝间绞紧,指尖发紫,“我是他师妹。师父收他之前,先收的我。我入蛊道那年他十三岁,他站在哀牢山北坡的崖头上喊我名字,喊了三天。第四天他没喊了,因为他嗓子哑了。第五天他下山了,走的时候把我送他的桃木梳插在崖头石缝里,梳齿朝北。”
陆九喧的桃木法剑没动。剑尖离毒娘子胸口还有一尺,剑身上的铭文被鬼面花根须散出的紫色粉末覆盖了一半,铭文亮一下暗一下。阿依从马车旁绕过来,右手握着骨笛,笛孔对准毒娘子手腕上的根须,她没吹,只是把笛子举着。赵小婉站在陆九喧身后,掌心的钥匙烙印变成锁形,锁孔里嵌着一粒铜色碎末,碎末在锁孔里转了一圈,指向毒娘子心脏位置。
毒娘子笑了一声。笑声从喉咙里出来,干得像石壁渗水打在枯叶上。她右手伸进左袖,摸出一枚铜钱,铜钱正面刻着“师”字,背面刻着“妹”字,边缘有细齿,齿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。她把铜钱弹向陆九喧,铜钱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陆九喧脚前石板上,弹了一下,滚到桃木法剑剑尖下方停住。
“你师父的遗物。他让我在合适的时候给你。”毒娘子把缠满根须的左手收回袖中,根须在袖口里绞紧又松开,袖口布料被撑得鼓起来,“铜钱里封着他最后一缕魂魄。你拿着,回北京,在太和殿前把铜钱按进匾额后的假碎片——真碎片在你身上,你的血就是第四块碎片。第一祭司炼蛊时把碎片藏在守井人血脉里,你师父把碎片转给你,是为了让你去还债。哀牢古国九百九十九条人命,债主是第一祭司。”
陆九喧弯腰捡铜钱。铜钱碰到他掌心烙印时发出一声轻响,像石子落进深井。烙印裂开一道缝,缝里浮出师父的面容,面容模糊,只有嘴在动:“九喧——毒娘子的话半真半假。真碎片在你身上不假,但去北京不是还债——是封蛊。太和殿匾额后有一口井,井底封着第一祭司的蛊母。假碎片是饵,你的血是锁。把铜钱按进假碎片,蛊母就永远封在井底。但你要活着走到太和殿——毒娘子体内的蛊引会不断引你身上的碎片,你越靠近北京,碎片越活跃,你的血会一点点被抽干。”
师父面容消散,铜钱从掌心脱落,落地碎成粉末。毒娘子靠在车厢板上,根须从她袖口钻出来,在空气中缓慢卷动。她看着地上的铜钱粉末,灰白瞳孔里黑点停住不转了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