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、骨哨裂了(2/3)
镜子里关着第一祭司的一缕魂魄。你要解蛊,得先把镜子里的东西放出来,再把它封回去。顺序不能错,错一步,蛊母就活。”
阿依站起来,膝盖上沾了泥,她没拍,右手还按着怀里的哨片。她看陆九喧,陆九喧也看她。两人之间隔了四步,泥地上那行糊掉的红字正好在中间。阿依先开口:“我兄长最后那滴血写的字,我抹了。但他说的话我记住了。陆九喧,你告诉我——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蛊?”
陆九喧把长剑收回腰间鞘里,剑格铜纹磕在鞘口上,发出短促的金属声。他低头看左手掌心,铜绿色痂面裂口已经合拢,只剩一道暗红细线横贯掌纹,细线边缘结了一层薄痂,痂面下师父面容的轮廓还在,随着脉搏一跳一跳。他把拳头攥起来又松开,细线没再裂开。“你兄长说的没错,我身上有蛊。第四块碎片在我血里,我师父传给我的。但蛊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死蛊在活人身上,要么蛊把人吃了,要么人把蛊炼化。我师父炼了三十年没炼化,我比他强,我不用三十年。”
毒娘子哼了一声,袖口里根须又钻出来,这回只探出一寸长,在空气里卷了一下就缩回去。她走到赵小婉面前,低头看赵小婉掌心的钥匙烙印,齿痕边缘的红已经退干净了,剩一个浅褐色的印子,像旧疤。“你掌心的钥匙,能开妙峰山塔底的门。老葛把钥匙烙在你身上,就是算好了这一步。他当年从营造司偷出来的不只是铜页账册,还有一把真钥匙——钥匙化成烙印,藏在赵家血脉里。赵四背叛马帮,独脚五郎把他的魂留在独脚庙,但钥匙没丢,钥匙在你身上。”
赵小婉把手背到身后,布鞋底在泥地上蹭了一下,鞋帮上沾的干泥掉了一小块。“我爹的魂还在独脚庙里。我去妙峰山之前,得先回独脚庙一趟。”
“独脚庙在哀牢山北坡,顺路。”毒娘子转身朝北走,麻衣后摆擦过路边的鬼面花,花盘晃了晃,掉下两片枯瓣,落在她脚印里。她走出三步,偏头看陆九喧:“你师父跪了三天求我帮你,我答应了。但我说过——我只帮到北京城外。妙峰山在北京城外,我帮。进了城,你死你活,我不再管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,把背囊带子紧了紧,桃木法剑的剑柄从背囊口露出来,麻布缠柄上沾了泥水,他用拇指抹掉一块泥,抹下来的泥在指腹上搓成条,弹掉。他走到阿依身边,阿依还站着没动,右手按着怀里的哨片,指节抵着布面,布面下哨片的轮廓硌出来。陆九喧从她身侧走过时停了半步,偏头看她:“你兄长的魂魄散了,但骨哨还在。毒娘子说蛊母死了壳才碎,壳碎了魂魄才散。你兄长散之前留了字让你别去北京,你抹了。你抹了字,就是要去。”
阿依松开按着哨片的手,掌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,蹭掉指腹上干了的泥。“我抹了字,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。去不去北京,我自己定。你管不着。”
陆九喧没再说话,迈步往前走,走出两步,右手按在腰间长剑鞘上,拇指顶住剑格,铜纹里嵌的干泥已经抠干净了,剑格铜面被暮光照出一道细亮边。阿依跟在他后面三步远,药囊带子上的铜扣又碰了一下长剑鞘,这回没弹开,扣在鞘上,晃了两下,停住。赵小婉走在阿依后面,布鞋底踩在湿泥地上,一步一个浅印。毒娘子走在最前面,每走十步偏头看一眼左侧山壁,山壁上凿的方孔里填着碎石,碎石缝里长出的鬼面花被暮色压得合了花瓣,只剩花萼朝天支着。
古道上的积水映着四个人的影子,影子被暮光拉长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陆九喧走在最后,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,铜绿色痂面下师父面容的轮廓隐入皮肤,看不见了。他攥起拳头,痂面裂开一道细纹,渗出一粒血珠,血珠凝成一行小字,笔画比上次细,颜色比上次浅:“妙峰山塔底有井。”他松开拳头,血字被掌纹吞回去。前方毒娘子停住脚,偏头看左侧山壁,山壁方孔里那簇鬼面花后面,露出一截断掉的麻绳,绳头系在孔内碎石上,绳身垂下来,末端打着一个单结加反扣。毒娘子伸手把绳头从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