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、妙峰山的孤塔(2/3)
字,笔画粗,刻得深,只露出三个字:“第一祭”。阿依跟上来,从药囊里摸出一根细竹签,把竖纹里的泥一点点剔出来,剔到第五道纹时,石面上现出整行字:“第一祭司在此炼蛊,九百九十九人,取魂炼魄,分四片。一片封井底,一片入独脚,一片嵌紫禁匾额,一片藏守井人血脉。”阿依剔完最后一笔,竹签尖断在纹路里,她没管,站起来退到陆九喧身后。石阶尽头立着一块石碑,碑面朝南,被风雨蚀得坑洼,碑文用朱砂填过,大部分已经剥落,只剩最后一行字被雨水冲得发白,但笔画还能认:“解蛊之法——以守井人之血浇灌蛊母,蛊母重生,四块碎片合一,第一祭司复活,诅咒终结。”陆九喧站在碑前,把左手掌心翻过来对着碑面,铜钱烙印在碑文最后一行字上停住,痂面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一粒血珠,血珠没落地,被碑面吸过去,在“浇灌”两个字上洇开一小团红。
毒娘子走过来,站在碑侧,右手伸进袖口把根须往里按。根须这次没钻出来,但草药布底下鼓动了几下,像有东西在布面下爬。“碑文是假的。”她用指尖刮掉碑面上“复活”两个字的朱砂残迹,露出底下的凿痕,“第一祭司炼蛊的时候,把真解蛊法刻在塔顶铜井的镜面上。碑文是他故意留的陷阱——谁信了,谁就用自己的血去喂蛊母,喂下去,四块碎片合一,他借体还魂。你师父当年就是差点信了,走到井边又退回来,回来之后把第一块碎片封井底,把第四块碎片转给你。他知道自己封不住,只能拖。”
陆九喧把左手从碑面上收回来,血珠在碑文上洇开的红团正在变淡,像被碑面吸干了。他转身看石阶上方,孤塔的塔身从山壁后面露出来,灰砖砌的,塔檐残缺,顶层塌了一角,露出里面的木梁。塔基周围长满鬼面花,花茎比山下粗一倍,花瓣全开,黑瓣上凝着露水,露水从瓣尖滴下来,落在塔基青砖上,砖面被滴出一个个浅坑。毒娘子把草药布最外层解开,露出底下被根须缠满的手臂,根须在布面揭开后停止生长,末梢全部朝塔基方向翘起来,像被什么吸住。她重新把布缠回去,这次缠得松,根须从布面缝隙里伸出来,贴着皮肤朝塔基方向爬。“塔顶有铜井,井里有镜。你上去,我在下面看着独脚。它们闻到你的血味会来——碑文吸了你的血,血里有第四块碎片的气息,独脚对碎片最敏感。”
陆九喧把腰间长剑从鞘里抽出半寸,剑刃在阴天光线下泛着灰白,他推回鞘里,铜格撞在鞘口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回头看阿依,阿依正把药囊带子从肩上卸下来,放在石阶边,从囊里抽出那捆哨片的麻绳头,绳头在指间绕了两圈。“我跟你上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在下面。”陆九喧把背囊带子紧了紧,桃木法剑柄从囊口露出来,麻布缠柄的纹路被汗浸得发深,“塔里情况不明,毒娘子说的铜镜——镜面映出来的东西不一定真。你骨哨碎了,笛声压不住幻术。”
阿依把麻绳头缠回指间,没接话,退到石阶边蹲下来,从药囊里摸出一把干草药塞进嘴里嚼。她嚼了三口,把药渣吐在掌心,涂在赵小婉手腕上被碎石划出的红痕上。赵小婉低头看手腕,药渣敷上去后红痕边缘起了一圈白边,白边慢慢收拢,红痕淡下去。阿依把剩下的药渣抹在自己虎口上,虎口在骨哨裂开时震出的淤青已经变成深紫色,药渣敷上去后紫色边缘泛黄。
毒娘子靠在石碑上,右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根新须,须尖在碑面上划了一道,碑面朱砂残迹被划开,底下露出一行小字,刻得极浅,不凑近看不清。陆九喧凑近看,小字写的是:“第四块碎片入血则活,出血则死。守井人代代相传,传至陆道恒,转予弟子陆九喧。”他直起身,左手攥紧,铜钱烙印在掌心又跳了一下,这次跳得比之前重,震得整条左臂发麻。他甩了一下手腕,麻感退到指尖,指尖上凝出一粒血珠,血珠滚到指甲盖边缘停住,映着碑面朱砂,红得发暗。
陆九喧转身踏上石阶,一级一级往上走。石阶共四十九级,他数到第三十级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