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、骨片上的指痕(2/3)
。阿依没再说话,转过身,面朝江面。雨势渐小,江上的白雾散开一层,对岸山影从雾里浮出来,轮廓比先前清楚。渡船船夫撑篙靠岸,船头撞在石阶上,船板上的积水晃出来,泼在阿依鞋面上。船夫把斗笠往上推了推,露出干瘦的脸,朝岸上扫了一圈,目光在陆九喧腰间的长剑上停了一息,又挪开。
船上载着三个人。为首的下船时靴底踩在湿石阶上,滑了一下,身后两个随从同时伸手扶住他胳膊。这人穿一身靛蓝官服,补子上绣着缠枝莲纹,腰系乌角带,带钩上挂一面铜牌,牌面刻着云纹和一道竖线。他站稳后拍了拍袍角的水珠,抬头看了一圈马厩檐下的人,目光最后落在陆九喧身上。他走下石阶,铜牌在腰间晃了一下,牌面上的竖线纹路正对陆九喧掌心那道白印。陆九喧的左手在身侧微微收紧。
“紫禁城营造司采办,姓沈。”来人站定,声音不高,带着官腔里惯有的平直调子,“奉司正之命,在澜沧江渡口等候持铜钱者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面铜牌,举到陆九喧面前。铜牌上的纹路比腰间挂的那面更细密,竖线两侧各刻着三道短横,横线末端分叉,形状像井口围栏的俯视。陆九喧的目光落在铜牌上,指缝间铜钱的边缘硌进肉里。这个纹路他见过——师父在铜钱上刻过,在塔顶铜镜背面也刻过,每一道分叉的走向他都记得。
沈采办见他不接,也不收回铜牌,只把牌子翻了个面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字口填着朱砂,被雨汽洇得有些晕开。陆九喧认出了周铁山的私印——印文是“铁山走马”,四字篆书,印角缺了一小块。沈采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信纸折成三折,封口处盖着同样的私印,印泥颜色发暗,是旧的。
“周铁山死前托人送出的最后一封信。”沈采办把信递过来,手指捏着信纸边缘,没有松手的意思,“信里说,红木匣子只是幌子。真正的第四块碎片,在你身上。”
阿依从陆九喧侧后方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在石阶上的水洼里,水花溅到沈采办袍角上。沈采办低头看了一眼袍角的水渍,眉头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阿依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官船船尾——船尾甲板上横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杖头包铜,铜面上刻着独脚五郎特有的斜纹。拐杖旁边蹲着一个人影,蓑衣裹得严实,只露出一截下巴,下巴上有一道旧疤。
“营造司三年前就知道碎片在你师父手里。”沈采办把信收回袖中,铜牌也收回去,动作不急不缓,“太和殿匾额后的假碎片,是营造司放进去的,目的是引出真正的守井人。你师父知道这件事,所以他让你去北京,不是去封印,是去自首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右手伸向腰间长剑,拇指顶开剑鞘卡扣,剑格弹出来半寸,又被他按回去。金属撞击声在雨里格外清楚。沈采办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息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露出上唇左侧一颗尖牙的牙尖——那牙比旁边的牙长出一截,牙面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沈采办退后一步,靴底踩在石阶边缘,碎石滚进江里,“铜牌留给你。持牌进京,营造司会有人接应。”
他把铜牌放在石阶上,铜面贴着湿石,水汽立刻在牌面上凝出一层细雾。他转身上船,两个随从跟着跳上船板,船身晃了一下。船夫撑篙离岸,官船滑进江心,船尾那根紫檀拐杖被随从收进舱里,蓑衣人也跟着钻进去,舱帘放下来,遮住了所有动静。
阿依走到石阶边,弯腰把铜牌捡起来。铜牌入手的瞬间,她掌心那道浅红烙印亮了一下,铜牌上的云纹跟着闪了一瞬,纹路走向和烙印的朝北指向完全重合。她把铜牌翻过来,背面朱砂小字已经被雨冲淡了半边,但“守井人”三个字还看得清。陆九喧从她手里接过铜牌,指腹在“守井人”三个字上抹了一下,朱砂沾在指肚上,红得发暗。
毒娘子从檐下走出来,左袖管被风吹得鼓起来,草药布上有一根根须探出来,须尖朝江面方向弯。她停在阿依身侧,目光落在陆九喧手中的铜牌上,嘴唇动了一下,又抿住。阿依偏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