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、沈采办的尖牙(2/3)

的裂痕比之前宽了，边缘翘起一小片，像被风吹翻的书页。蝴蝶在她指尖停了片刻，忽然振翅飞起，在空中盘旋了三圈，每转一圈翅膀上的白光就亮一分，第三圈转完，它朝东北方向直线飞去，速度极快，转眼只剩一个白点。

“官船的方向。”阿依盯着白点消失的地方，指头在骨哨残片上收紧，“沈采办往东北走了。”
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，那道灰印和原来的白印叠在一起，形状变了，像一把钥匙的轮廓。他没说话，转身往渡口下游走。渡口岸边横七竖八地堆着几条废弃的船，有的只剩骨架，有的船板被拆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墩。他走到最里面那条船前停下，船身倒扣在石滩上，船底朝天，木板缝里嵌着螺壳和干水草。他蹲下，手指在船底摸了一圈，摸到一处凸起的刻痕，拨开泥壳，底下是个铃铛形状的标记，铃铛口朝左，铃舌断了一截。

“周铁山的船。”他直起身，把船身翻过来。猪槽船不大，够坐四五个人，船底有一道裂缝，从船头延伸到船中，裂缝里塞着干硬的草药渣。阿依走过来看了一眼，从药囊里抽出几把干草药，揉碎了往裂缝里填，填完用指头压实。

毒娘子站在水边，左袖管垂着，根须从布底下伸出来探进水里，像在试什么。她收回根须，布面湿了一片，她没拧，直接走到船边，一步跨进去，坐在船尾。她坐下去时船身往下沉了半寸，船底裂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，被草药堵住了大半，只从边缘往外渗。

“走水路。”陆九喧把船推入浅水，自己坐在船中，桃木法剑横在膝上。阿依坐在船头，面朝前方，手里攥着骨哨残片。毒娘子在船尾掌舵，左袖管搭在船舷上，根须从布缝里伸出来，贴着船板往水里探，像几条细黑的缆绳。船离岸时，岸上那两条渔船的船夫朝他们喊了一句什么，声音被江风削掉一半，听不清。陆九喧没回头。

船行到江心，水流变急，船身开始颠。阿依用草药布把船底又堵了一遍，堵完直起腰，手背上沾了绿色的草汁。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嘴里，她吐出来，偏头看陆九喧。他正低头看船板，手指在船板缝里抠什么东西。她凑过去，看见他从夹层中抽出一卷东西，外面裹着油布，油布发黑，边缘发脆。他剥开油布，里面是一卷羊皮地图，羊皮软而薄，展开后有一臂宽。地图上画着一条弯折的线，从澜沧江起步，往东北方向延伸，线上标了七处圆点，每处圆点旁边用紫檀木汁写着地名。前六处都在沿途城镇，最后一处标在妙峰山北麓，旁边写了一行小字：“孤塔北三百步，地宫入口在塔基正下方。”

陆九喧把地图翻过来。背面有字，用血写的，颜色已经发黑，但笔画清楚。他认出周铁山的笔迹——那个“喧”字的写法，右边“宣”上面少了一横，周铁山写了几十年，从来不改。

“九喧，匣子是空的。真正的匣子是你。到了北京，找太和殿匾额后第三块砖。”

阿依也看见了。她没说话，把草药布在船沿上搭好，转过身去，面朝船头。毒娘子的独眼从地图上移开，落在陆九喧脸上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移开，看江面。

江面起了雾。雾来得快，从两岸山脚同时往江心涌，白蒙蒙一片，把船头船尾隔成两截。阿依看不见船头的方向了，她攥紧骨哨残片，残片里的白光只能照亮她掌心一小块。雾里传来一种声音，像有人在跳，脚掌落在湿泥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节奏不齐，但越来越近。声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，左边一声，右边两声，船底下的水也在响，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跳上船板。

陆九喧把羊皮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。他站起身，咬住长剑剑柄，左手抽出桃木法剑，右手从腰间拔下长剑，剑尖朝外。雾里那个跳跃声停了一瞬，然后更近了，近到能听见脚掌落地时泥水被挤出来的声音。阿依把骨哨残片举到唇边，吹了一口气，哨声不成调，但引路蝶从残片中飞出来，悬在她面前，翅膀上的白光把雾逼开一尺。雾里显出三个灰影，矮而粗，头戴斗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