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、地宫里的选择(2/3)

骨哨里的血醒了，她会变成第二个引路骨。独脚五郎君要的是她的魂魄，她的魂魄里有苦聪王族的印记，能解开地宫最底层的封印。”

陆九喧把骨片攥在手里。骨片边缘的锯齿扎进掌心，钥匙烙印的热度从手腕往肘弯爬，爬到小臂中段停住，又退回去。他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干尸。干尸的左手小指断茬处，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过。

他转身往甬道走。身后传来干尸的声音，比刚才更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“告诉她——她哥没怪她。”

陆九喧没回头。他穿过拱门，甬道里的绿火在他经过时依次熄灭，头骨口中的铜灯一盏盏暗下去，黑暗从身后追上来。他走得很快，鞋底踩在湿石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，肩头又撞上石壁，蹭下一片黑苔。暗门缝隙透进来一线光，他挤出去时，阿依正站在门外，火把举在胸前，火苗被江风吹得歪向一侧。

她看见他出来，往前迈了一步。骨哨残片攥在她右手里，裂纹里的暗红色湿痕比之前更深，几乎要滴下来。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抓住阿依的手腕，把她往江边拽。阿依被他拽得踉跄，骨哨残片从手里掉出来，落在泥地上，齿口磕在石头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陆九喧弯腰捡起骨哨，骨哨表面的裂纹已经贯穿整个哨身，暗红色的湿痕从裂纹里渗出来，沾了他一手。他走到江边，扬手把骨哨扔出去。骨哨在空中翻了半圈，落进江心。

入水的瞬间，骨哨发出一声尖啸。江面炸开一道水柱，水柱升起两丈高，顶端散开，水幕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。青面巨唇，斗笠，单腿撑在水面上，脚掌朝后翻。影子开口，声音从江面传过来，又沉又闷，震得岸边碎石簌簌往下滚。

“你扔了饵——但饵已经在她血里了。”

水柱落回江面，影子消散。江面恢复平静，只有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往外扩。陆九喧转回头。阿依站在原地没动，火把歪在手里，火苗舔着她的袖口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，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纹路，纹路从手腕往肘弯爬，形状像一只爪印，指节分明，爪尖没入皮肤。

毒娘子从礁石后面走出来，左袖管拖在泥地上，根须从布缝里探出来，贴着地面往阿依方向爬了两寸，又缩回去。她蹲在阿依面前，伸出右手，手指按在黑色纹路上。指尖刚碰到纹路，皮肤就发出轻微的滋声，她缩回手，指尖多了一道焦痕。

“独脚五郎君的血醒了。”毒娘子站起来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，瓶中装着三滴鬼面花露，花露在瓶底凝成一颗珠子，泛着暗紫色的光。“花露能压住黑纹三天。三天内必须到北京，用假碎片压制。否则她会变成新的独脚。”

陆九喧从阿依手里拿过火把，插进江边泥地里。火把上的草药布已经烧了大半，剩下的布头冒着青烟。他蹲下身，把阿依的左手翻过来，黑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，爪印的五个指节正在往肘弯方向缓慢延伸。阿依没说话。她的右手攥着引路蝶的残片，蝶翅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宽，磷粉从裂痕里漏出来，沾了她一手。

“三天。”陆九喧站起来，看向江面。雾还没散，但比之前薄了些，江对岸的山影在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。“从澜沧江到北京，骑马走官道要七天。”

毒娘子把瓷瓶塞进他手里。瓶身冰凉，花露珠子在瓶底滚了一下，撞在瓷壁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“走水路。官船顺江而下，到宜宾转旱路，三天能到。”

陆九喧把瓷瓶攥在掌心，钥匙烙印的热度隔着瓷壁传过来，花露珠子在瓶底跳了一下。他转头看阿依。阿依正把引路蝶残片收进腰间布袋，布袋口系紧时，她左手手腕的黑纹跳了一下，爪印的食指指节往肘弯爬了半寸。她没吭声，只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，盖住手腕。

江面上传来橹声。雾中浮出一个船影，比猪槽船大出数倍，船头挂着一盏白灯笼，灯笼上写着“漕”字。船头站着一个人，青布长衫，腰间别着紫檀拐杖，朝岸边挥手。沈采办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，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