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、枯井里的镜子(2/3)
孔里穿着铜丝,铜丝已经锈断,只剩半截垂在水里。
陆九喧走近铜镜,火折子举在镜面上方。镜面映出他的脸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轮廓都清楚,但镜中人的左眼是青绿色的,瞳孔竖着,像蛇,又像蛤蟆。陆九喧盯着那只眼睛,镜中那只青绿眼珠转了一下,朝他眨了一下。
他右手从腰间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点向镜面。剑尖碰到镜面的瞬间,镜面从中心裂开,裂纹向四周蔓延,碎片没有散落,而是悬在水面上方,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只青绿色的眼睛。碎片之间涌出黑雾,雾贴着水面扩散,漫过陆九喧的膝盖,水底的碎瓦在黑雾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黑雾聚拢,在镜面上方凝成一张脸。师父的脸。颧骨高耸,下巴上那道旧疤还在,眉毛灰白,眼睛半睁。师父的嘴张了一下,声音从雾里传出来,沙哑,像砂纸蹭木板。
“九喧——你终于来了。我在镜子里等了你十年。”
陆九喧握着桃木法剑的手没动。火折子的光在雾里变暗,只剩豆大一点。师父的脸在黑雾里浮动,下巴上的疤被雾丝缠住,像有东西在扯。
“当年我进地宫,带出铜钱和碎片,但独脚五郎君在我魂魄里留了一滴血。那滴血让我永远困在镜中,也让你命中注定要回到这里。”师父的眼睛在雾里眨了一下,左眼是青绿色的,和镜中陆九喧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腰间。他盯着雾里那张脸,喉结滚了一下,过了两息才开口:“怎么破?”
师父的嘴咧开,雾丝从嘴角溢出来。“铜钱是钥匙,但锁有三层。第一层用铜钱开,第二层用你的血开,第三层——用阿依的骨哨开。但你只有一次机会,选错一层,蛊就会从匾额后面出来。”
陆九喧从怀里摸出铜钱。铜面在黑雾里发烫,边缘的牙印硌着指腹。他把铜钱按在镜面上,碎片重新合拢,铜钱嵌入镜心,镜面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铜钟被敲了一下。井底黑水开始退,水面往下落,露出井壁上的砖面。砖面上刻着三层暗格的轮廓,从上到下排列,第一层轮廓最小,第二层中等,第三层最大。每层轮廓旁边都刻着一个字——第一层旁边刻着“匣”,第二层刻着“血”,第三层刻着“命”。
黑水退到脚踝时,陆九喧低头看了一眼水底。水底除了碎瓦和烂木条,还有一枚铜牌,铜牌半埋在泥里,“驿”字朝上。他弯腰把铜牌捡起来,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跟周铁山那枚铜牌背面一模一样的字——匾额暗格有三层,第一层放匣,第二层放蛊,第三层放命。但铜牌边缘多了一道刻痕,刻痕从“命”字中间穿过,把“命”字劈成两半。
陆九喧把铜牌翻了个面,正面“驿”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刻得很浅,他凑近火折子才看清——第三层开锁人需献祭自身魂魄,若以他人魂魄替代,开锁人反噬。
他把铜牌攥在掌心,铜面硌着虎口那道新口子,血珠从伤口渗出来,沾在铜牌边缘。井壁上的三层暗格轮廓在火折子光里投下阴影,第一层轮廓的阴影最短,第三层的阴影最长,一直延伸到水底。
阿依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:“陆九喧——铜钱在响。”
陆九喧抬头。井口上方,阿依的脸被月光照亮半边,骨哨残片攥在她掌心,残片上的金色暗纹在月光里亮得刺眼。铜钱嵌在镜心里,铜面背面的八个字正对着井口方向,“债清之日,蛊灭之时”八个字全部亮起,金光从井底往上照,把井壁上的三层暗格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陆九喧把铜牌收回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他脚踩在井壁凸出的石砖上,手抠砖缝往上爬,爬到井口时,阿依伸手拉了他一把。他翻上井台,膝盖磕在青石条上,裤管上沾的黑水在石面洇开一小片。
“井底有什么?”阿依蹲下,把骨哨残片收进掌心,残片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。
陆九喧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,翻到背面,把那道劈开“命”字的刻痕对着月光。“三层暗格,第一层用铜钱,第二层用我的血,第三层用你的骨哨。”他把铜牌翻回正面,指着“驿”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