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1、铜镜背面的刻痕(2/3)
柄在齿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双手结印,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压在桃木法剑剑柄的桃木纹路上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压在腰间长剑剑柄的铜箍上。两股气从剑尖灌入铜镜,铜镜背面那幅路线图亮了一下,暗褐色的刻痕变成金色,金线从起点往终点爬,爬到终点方框时停住,方框里“第二层·守井人”五个字浮起来,在铜面上方悬了半寸高,字口朝南偏东方向倾斜。
陆九喧把铜镜贴在自己额头上。镜面贴住眉心,镜背朝外,那五个浮起的字正对前方。他闭眼,眼前出现一条路——从宿营地往南偏东三十里,路尽头是一座废弃驿站,驿站后墙塌了半边,墙根底下有一块青石板,石板下是空的。铜镜贴额的一瞬间,阿依在松根凹坑里动了一下。她右手从身侧抬起来,指头在空中抓了一把,抓到陆九喧垂在身侧的左手腕。她指头扣住他腕骨,扣得很紧,指甲掐进皮肉。陆九喧偏头看她,她眼睛还闭着,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我哥……他在地宫第二层,他还活着。”
陆九喧把铜镜从额头上取下来。镜面离开眉心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,像湿手指从铜面上揭开的动静。他把铜镜翻面,镜面朝上,镜面里映出阿依的脸——她眼睛闭着,嘴唇发白,但右手扣在他腕上的指头没有松。陆九喧用左手把阿依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,动作很慢,每掰一根都要停一下。掰到最后一根时,阿依的指头在他腕上勾了一下,勾住他腕骨上那道旧疤——那是师父去世那年他自己用剑划的。他把她的手放回她怀中,掌心朝上,骨哨粉末从她指缝里漏出来,落在她胸口衣襟上,灰白一小片。他把外袍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下巴以下。
“天亮后你带阿依绕道去苦聪部落。”陆九喧站起来,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,长剑归鞘,铜镜塞进怀里。他偏头看毒娘子,火堆里的柴已经烧到根部,炭火表面覆了一层白灰,灰面裂开细纹,纹路里透出暗红。“我一个人进地宫。”
毒娘子蹲在青石板旁没动。她右手袖口里那截白色根须从腕骨爬到掌心,根尖在掌纹里扎了一下,掌心里那粒血珠渗出来,落在青石板上,洇成暗红一小片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血珠,左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,盖住手腕。
“你一个人?”毒娘子冷笑,颧骨上那道亮线在月光里绷成一条直线。“独脚五郎君虽然被封在匾额后,但地宫第二层的守井人比独脚更古老——你师父当年就是死在那里的。”
陆九喧偏头看她。毒娘子蹲在青石板旁,右手拢回袖子里,左手搭在右腕上,指头在腕骨上叩了一下。她说话时没看陆九喧,眼睛盯着青石板上那粒血珠,血珠边缘已经干了,凝成暗色一圈。她顿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,下唇往里收,像把什么话咽回去。
“你师父进地宫第二层那年,我在鬼面花谷里炼一炉解药。”毒娘子说,声音比刚才低,指头在腕骨上又叩了一下。“他进地宫前一夜来找我,从我这里拿走三滴鬼面花露。他说他要去见守井人,问一件事。第二天他没回来。第三天他的桃木法剑从地宫方向飞出来,插在鬼面花谷入口的岩壁上,剑柄上缠着他的腰带——腰带上用血写了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陆九喧问。
毒娘子抬起头看他。月光从东边山脊缺口照过来,照在她半边脸上,颧骨上那道亮线从眼角延伸到耳根。她没直接回答,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指头在青石板上划了四个字。指头划过石板,石面上留下四道白痕——“勿信井人”。她划完这四个字,指头在最后一道痕的末端停住,指尖抵着石面,指甲盖泛白。
“你师父进地宫前就知道守井人不可信,但他还是进去了。”毒娘子把指头收回来,在袖口上蹭了一下。“你师父死在地宫第二层,桃木法剑飞出来,剑柄上的血字是你的名字——陆九喧。他把你的名字写在腰带上,缠在剑柄上,让剑飞出来。你师父死前最后一件事,是把你名字送出来。”
陆九喧站在松树下没动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指头碰到腰间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