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、崖顶对峙(1/3)
陆九喧爬上崖顶时,靴尖蹬落了一块松动的碎石。碎石滚下崖壁,磕在铁链上弹了两下,坠进崖底暗红的光雾里没了声音。他左手撑住崖边一块凸起的岩角,指腹上还嵌着铁锈粉,掌心在石面上蹭出一道浅红的印子。阿依跟在他身后两步远,左手攥着布袋口,右手按着崖壁浅坑往上攀,骨笛插在腰间,笛孔朝外,裂纹里的暗痕在崖顶风里忽明忽暗。
畲比木最后上来,拐杖铜皮先在崖边敲了一下,听到实音才把重心移上去。毒娘子没有跟上来。陆九喧回头看了一眼铁链,链节还在轻微晃动,锈粉从链环间簌簌往下掉,但铁链末端空荡荡的,崖壁浅坑里只剩几缕白发缠在铁钉上。阿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,没说话,把布袋口的绳子又紧了紧。
崖顶是一片倾斜的石台,石面被风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孔,孔洞里积着暗红色的粉末,踩上去比密道里的盐晶更滑。陆九喧走了三步,靴底在石面上蹭了两下才稳住。他抬头往前看——石台尽头是一道天然的石脊,石脊下方就是祭坛所在的崖底。从崖顶往下望,祭坛中央的铜镜碎片反射着暗红光,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拼回了圆形,但裂纹里渗出黑水,黑水顺着祭坛纹路往四周蔓延,每流一寸,困鹿山就震一下。
独脚五郎君的真身站在祭坛中央,独脚踩在铜镜碎片上。碎片扎入脚掌,黑血从脚底涌出来,顺着碎片裂纹流进祭坛纹路。它比章纲里描述的更大,青面巨唇中叼着一团半透明的光,那光里蜷缩着一个人形,人形的左手缺了一根指骨。独脚五郎君抬起头,巨唇咧开,露出牙出唇外数寸的尖齿,齿缝里嵌着黑水的残渣。它开口,声音是遮帕与阿依哥哥的混合,一个粗哑一个虚弱,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像两块石头在铁板上互相磨。
“陆九喧,你师父的尸骨还在我祭坛底下。你每拖延一刻,他的魂魄就多受一刻炼狱。把心脏还给我,我让你师父和阿依的哥哥一起解脱。”
陆九喧站在崖边,左手按住长剑鞘口,拇指顶住吞口。他右手从腰间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朝下,剑身上的铜环槽位空着,九枚铜环已经在之前的交手中全部用完。他把黑花心脏从布袋里取出来,举在崖边。心脏表面的黑藤感应到独脚五郎君的气息,藤条猛地绷直,藤尖朝向祭坛方向,像指南针找到了北。黑藤缠住陆九喧的右手腕,藤条表面渗出暗红的脉络,脉络里的液体流动加快。
“你先放人。”陆九喧的声音不高,但崖顶的风把他的话送了下去。
独脚五郎君巨唇张开,吐出一团半透明的残魂。残魂在半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身影——阿依的兄长。他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一些,左手缺一根指骨的位置被黑水补上,但黑水在轮廓边缘不断滴落,像冰在融化。残魂开口,声音虚弱但清晰,每个字都带着停顿。
“阿依,别换。遮帕骗了所有人——它根本不能融合整颗心,它吞下的半颗心早就烂了。它需要陆九喧的心来替换它自己腐烂的那半颗。如果陆九喧把心给它,它会变成真正的怪物,整个哀牢山都会变成它的巢穴。”
独脚五郎君暴怒。巨唇一口吞回残魂,独脚从铜镜碎片上拔起,碎片上留下一个深孔,黑血从孔里涌出来。它跃起,独脚在祭坛石面上蹬了一下,石面裂开三道纹,紫檀木拐杖从它身侧抡起来,砸向崖顶。拐杖带起的风把崖边的暗红粉末吹散,粉末落在陆九喧袖口上,像一层细灰。
陆九喧将黑花心脏扔向身后。“拿着!”
毒娘子从崖壁铁链末端翻上来,白发从肩头滑落,发梢的白粉在暗红光里像一层霜。她右手接住心脏,黑藤立刻从心脏表面伸出来,缠住她的手臂。藤条扎进她灰白麻布袍的袖口,顺着小臂往上爬,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蚯蚓钻进了土里。毒娘子咬牙不松手,左手从袍襟里摸出种子布包,手指捏碎布包,鬼面花种子落在她脚下石面上,一碰到黑血就发芽,藤蔓从种子壳里弹出来,贴着石面蔓延,缠住独脚五郎君的独脚。
阿依站在崖边,左手从腰间抽出骨笛。笛身上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