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、蛊窟(2/2)
莫三步,水流很急,撞在洞窟尽头的石壁上,激起一层白沫。暗河对面的石壁上,一扇石门嵌在岩石里,门楣上刻着完整的太阳纹,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,形状和他桃木法剑上的铜钉钉帽完全吻合。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,和他在上一间石室看到的一样。
他涉水过去,水没过膝盖,冰得他小腿肌肉绷紧。走到河中间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,是陶罐被踢翻的声音。他回头,三个黑衣人已经发现了他。老陈站在石槽边,手里握着短刀,刀尖朝下,另外两个分左右散开,右边那个年轻的正从背后解下竹篓,篓口的黑布已经扯开,里面爬出十几只指甲盖大的黑虫,虫背上生着白斑,沿着石壁朝他这边涌来。
“沈先生说过,蛊窟里进来的,不管是人是鬼,都别想出去。”老陈的声音不高,但洞窟的回音把他的尾音拉长了,“你身上的鬼面花种子能挡卵里的东西,挡不住我篓里的蛊。这些虫专吃鬼面花根。”
陆九喧没答话,右手抽出长剑,左手桃木法剑往水面一插,剑尖入水三寸,四枚铜钉同时亮起。暗河水面泛起一圈暗红色的光纹,从剑尖向外扩散,黑虫爬到水边时被光纹扫过,虫身一翻,白斑变成黑色,纷纷沉进水里。老陈脸色变了,短刀横在胸前,往后退了一步。那个年轻的黑衣人弯腰去捞水里的虫,手指刚碰到水面,光纹再次扩散,他缩手时指尖已经发黑,整条手臂开始发抖。
“撤。”老陈喊了一声,转身往甬道方向跑。年轻的那个抱着手臂跟在后面,第三个黑衣人跑了两步又折回来,把石槽边那堆虫卵一脚踹翻,卵壳碎了一地,里面的膜和汁液溅在石板上。他做完这个动作才追上去,三个人的脚步声很快被甬道吞掉。
陆九喧没追。他把长剑收回背上,从水里拔出桃木法剑,走到石门前。暗河的水从门缝下面渗进去,在门槛内侧积了一小片。他蹲下来,把桃木法剑剑柄上的一枚铜钉拔出来,钉帽对准门楣太阳纹中心的凹槽,按进去。铜钉入槽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,像骨头磕在木头上。石门震了一下,门缝里的暗红光变亮,门板往两边退开,退到一半停住,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,甬道壁上没有虫卵,石面打磨得很光滑,映着暗红光,像一条凝固的血线。
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,不急,每一步间隔都一样。沈鹤年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出来,不高,但在光滑的石壁间来回撞,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“陆九喧,你来得正好。祭坛需要两个祭品——一个容器,一个引导者。你师父选了你自己当容器,那我就选你当引导者。”
陆九喧把铜钉从凹槽里拔出来,重新嵌回剑柄。他咬住长剑的剑柄,牙齿磕在铜箍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双手空出来,左手桃木法剑横在胸前,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钉,夹在指缝间。甬道深处,暗红光突然暗了一下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光源前面走过。地面开始轻微震动,碎石从甬道壁顶掉下来,砸在他肩头。他往前走,脚步很稳,桃木法剑上的四枚铜钉全部亮起来,光沿着铜线游走,照出甬道尽头一个巨大的影子,独腿,拄杖,头戴金冠,影子投在石壁上,比真人高出两倍。影子的独腿蹬了一下地面,震动传过来,陆九喧咬紧长剑,指缝间的铜钉发出暗红色的光。他继续往前走,甬道尽头的暗红光里,那个巨大的独脚身影正在苏醒,金冠上的铜片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的响声,像很多枚铜钱在黑暗里同时落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