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、影子里的首领(2/3)
铜烟锅,烟锅里的烟丝还燃着,一缕青烟从锅口升起。周铁山朝他点了点头,然后侧身让开,露出身后第四张脸。赵四。赵四的嘴唇发黑,眼眶凹陷,两只手向前伸着,十指张开,指尖滴着黑雾凝成的水珠。
四张脸同时开口。师父说:“九喧,过来。”阿依说:“陆九喧,别听。”周铁山说:“匣子给我。”赵四没说话,只是往前迈了一步,黑雾在他脚下凝成台阶的形状。
陆九喧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他右手从布袋里抽出一枚铜钉,钉帽对准眉心按下去。铜钉入肉的瞬间,钉身上的三横一竖符号亮起红光,光从眉心向外扩散,像一滴红墨落进清水。四张脸同时扭曲,师父的嘴角往两边裂开,阿依的笛子碎成黑雾,周铁山的烟锅翻倒,赵四的十指缩回掌心。幻象碎裂时没有声音,只是黑雾猛地往竖井方向缩回去,井口边缘的石块被扯得崩落了好几块,掉进井里依然没有落底声。
独脚五郎君怒吼。那声音从它胸腔里挤出来,带着青铜杖头撞击石面的脆响。它抡起紫檀拐杖横扫,杖身带起的风压把地上的碎石吹得贴着石台面滑出去。陆九喧左手松开桃木法剑,剑身插进石台缝隙里立住,右手从齿间取下长剑,双手握柄,横在身前。拐杖砸在剑身上,紫檀木裂成两截,上半截带着青铜杖头飞出去,撞在穹顶石壁上弹回来,落在竖井边缘滚了两圈。下半截留在独脚五郎君手里,断口露出暗红色的木芯,木芯里渗出一点暗色的汁液,滴在石面上冒起细烟。
沈鹤年趁着这一击退到竖井另一侧,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枚仿品骨钥,左手在井口边缘摸索。他的手指碰到一处凹槽,槽形和骨钥的轮廓吻合。他把骨钥按进去,竖井中的黑雾猛地暴涨,雾柱从井口直冲穹顶,撞在石壁上散开,沿着穹顶向四周蔓延。祭坛四角的石柱上嵌着的虫卵被黑雾扫过,卵壳纷纷开裂,里面的东西还没成形就化成了黑水,顺着石柱往下淌。
陆九喧把长剑重新咬回齿间。铜箍磕在门牙上,他尝到一点铜锈味。左手从石缝里拔出桃木法剑,右手从布袋里把剩余三枚铜钉全部抽出来,夹在指缝间。四枚铜钉的钉帽同时亮起红光,光沿着铜线在剑身上游走,四条细蛇一样的光纹汇聚到剑尖,凝成一个光点。他双手结印,桃木法剑和长剑交叉成十字,剑尖朝上。四枚铜钉从指缝间射出,分别钉入祭坛四角石柱的根部。铜钉入石时发出四声连着的闷响,像有人用拳头依次捶了四下石台。红光从四枚铜钉的位置同时升起,沿着石台表面的太阳纹向中心汇聚,在竖井边缘形成一个完整的红色光圈。黑雾碰到光圈就往上翻卷,像被烧着了边。
独脚五郎君的金冠铜片互相撞击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它把半截断杖丢在地上,独腿一蹬石台边缘,整个身体弹起来,朝陆九喧扑过去。陆九喧没躲。他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,右手从齿间取下长剑,剑尖点地,左手从脖子上扯下阿依的骨哨,塞进嘴里。骨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,声音不大,但独脚五郎君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独腿蜷起来,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。陆九喧趁这一顿,右手长剑横扫,剑刃划过独脚五郎君的左臂。剑锋碰到黑毛时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割过一片干枯的茅草。独脚五郎君落地时独腿跪在石台上,左臂垂着,黑毛被削掉一片,露出底下的青灰色皮肤,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里渗出暗绿色的光。
沈鹤年从竖井边站起来,仿品骨钥还嵌在凹槽里,但他的右手在抖。他看了一眼独脚五郎君跪地的姿势,又看了一眼四角石柱上发光的铜钉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往甬道方向退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。陆九喧看见了,但没追。他咬着骨哨,双手握剑,朝独脚五郎君走过去。独脚五郎君抬起头,金冠歪了,铜片缝隙里露出底下的黑毛。它张开巨唇,牙出唇外数寸,牙缝间渗出暗绿色的汁液,滴在石台上冒起细烟。它发出第二声怪笑,这次笑声短促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黑雾从竖井中再次涌出,但被四枚铜钉的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