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、真钥归位(2/3)
往下延伸,亮到三丈深的地方停住了,再往下还是黑的。她偏过头看陆九喧,断杖在地上划了一道:“你师父把骨钥熔进匣子的时候,留了一句话——‘钥归位,锁自固。但锁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’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右手从齿间取下长剑,左手桃木法剑还抵着独脚五郎君的胸口,剑尖上的铜钉红光在暗绿裂纹上压出一个白点。独脚五郎君低头看着那个白点,巨唇翕动,牙缝间的暗绿汁液滴在石台上,一滴,两滴。它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哑,像石头在沙子里磨:“你师父……在井底……等你。”它说完这句话,身体开始石化,从独腿的脚掌往上,黑毛一根一根变灰,变硬,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壳。石化到胸口时,陆九喧把桃木法剑往前送了半寸,剑尖没入青灰色皮肤,裂纹里的暗绿光顺着剑身往上爬,爬到铜钉位置被红光挡住,折回去,在皮肤底下散开。独脚五郎君发出最后一声尖叫,声音短促,像被掐断的笛音。石化蔓延到金冠,铜片一片一片嵌进灰白色的石壳里,最后整具身体变成一尊蹲踞的石像,独腿撑在石台上,半截紫檀拐杖还攥在手里,杖头青铜芯从断口露出来,表面覆着一层薄灰。
祭坛安静下来。竖井里升起一道白光,从井底往上漫,漫过井口,在石台上方聚成一个人形轮廓。陆九喧抬起头,白光里浮出师父的面容,眉眼比记忆中淡,颧骨上的那颗痣还在,位置偏左,和生前一样。师父的嘴动了动,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,不响,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:“九喧,真钥归位,封印永固。但哀牢山的诅咒没有消失——它只是被封住了。你要守好这四枚铜钉,它们是钥匙,也是锁。”
白光消散时,师父的面容从边缘开始碎,碎成细小的光点落回竖井,井壁上的太阳纹跟着暗下去,最后只剩铜钉的红光照着石台。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石像胸口抽出来,剑尖带出一缕暗绿色的烟气,烟气在空中散开,没留下痕迹。他蹲下来,把四枚铜钉从祭坛四角逐一取下,钉身嵌进石面的部分带着余温,钉帽上的符号已经暗了,但背面露出新的刻痕。他把四枚铜钉翻过来并排放在石台上,借着红光辨认——第一枚背面刻着“哀”,第二枚“牢”,第三枚“不”,第四枚“灭”。四个字合起来,哀牢不灭。
他把铜钉收进布袋,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。竖井边缘那道阿依跳下去时蹭出的刮痕还在,石缝里卡着的靛蓝布片已经被他收走了,但刮痕旁边多了一样东西。一枚骨哨,比阿依脖子上挂的那枚小一圈,颜色偏黄,表面有细密的裂纹,哨口磨得圆润。他弯腰捡起来,骨哨上沾着一点鬼面花的甜腐气,还有一点干涸的暗色痕迹,和之前布片上的一样。他把骨哨挂在自己脖子上,两枚骨哨并排垂在胸口,一枚是阿依的,一枚是赵四的——赵小婉刚才在笛声间隙里塞给他的,他没来得及细看。
畲比木走过来,猎手们已经把沈鹤年从地上拽起来,藤绳绑得结实,他嘴里塞了一团粗布,只能发出含混的哼声。畲比木在陆九喧面前站定,目光从石像移到竖井,又移到陆九喧脖子上的两枚骨哨,停了两息。“赵小婉要回独脚庙守庙,”他说话时手指捻着腰间的藤绳头,绳头散开,他把它重新编紧,“毒娘子要留在祭坛研究封印。你呢?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回背后,剑身入鞘时铜箍磕在鞘口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弯腰从石台上拿起长剑,剑刃上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石粉,他用袖口擦了两下,石粉蹭在粗布上,留下一道浅痕。他把长剑插回腰间剑鞘,望向甬道口外的方向,甬道尽头透进来一线天光,灰白色的,照在石壁上凿断的太阳纹上。“我去找周铁山,”他说,“他还在无量山。”
畲比木没接话,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赵小婉。赵小婉把骨笛收进腰间布袋,笛口还带着唇边的湿气,她在布袋外面按了按,把笛子固定住。她走到陆九喧面前,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,是周铁山那枚铜烟锅,烟锅头上还留着烟油的暗色,柄上缠的麻绳松了一股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