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、活骨哨(2/3)
哨口边缘,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之前没有的。她把骨哨凑到灯下看,裂纹从哨口往里延伸,不到半寸就消失在骨壁里。
“你刚才在暗室吹笛了。”毒娘子说,语气平,没有问号。
赵小婉没答。她把骨哨放回桌上,和兄长那枚并排,两枚骨哨之间隔了一指宽的距离。油灯火苗跳了一下,玻璃罩内壁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雾气把骨哨的轮廓晕开,边缘模糊。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,平放在桌上,四枚铜钉从鞘口露出来,钉尖朝外。他拿起赵四的骨哨,按在铜镜碎片上——甬道里炸裂的铜镜,他带回了一片,巴掌大,边缘锋利,镜面还映着暗室的倒影。骨哨贴上镜面时,铜钉从剑柄弹出,四枚钉尖同时扎进铜镜四角,钉帽没入镜面,镜面没有碎,反而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波纹。
骨哨裂了。
那道细纹从哨口炸开,裂到哨身中段,碎屑崩在桌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烟锅旁边。裂口里冒出一缕黑烟,极淡,比周铁山那团烟薄得多,烟丝散开,在灯下几乎看不见。毒娘子伸手要拦,陆九喧左手长剑已经出鞘,剑身横在骨哨上方,铜格压住裂口,黑烟撞在剑身上,散成更细的丝,往四周飘。
“你封不住我。”
声音从骨哨里出来,细,尖,像指甲刮过竹篾。独脚五郎君残魂的黑烟在剑身下扭动,凝不成形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“赵四没死,他的魂被锁在骨哨里,每吹一次笛,他就少一分。你以为赵小婉在守庙?她在用自己的命养她爹的魂。”
赵小婉面色惨白。她站在桌边,手垂着,骨笛还插在腰间,笛孔里凝着的那颗水珠早就干了,只剩一圈水渍。她没看残魂,看的是桌上那枚裂开的骨哨。裂缝里黑烟还在往外渗,一缕一缕,像线头从布边抽出来。
“继续吹。”陆九喧说。
赵小婉抬头看他。
“吹。”陆九喧没解释,左手长剑仍压着骨哨,右手已经从桌上拿起桃木法剑,铜钉归鞘,钉尖朝下。他咬住长剑剑身,铜格卡在齿间,牙印叠着上一章的旧印。双手腾出来,右手桃木法剑点住铜镜背面,左手从腰间抽出三枚暗钉,钉尖朝下,对准骨哨裂口。
赵小婉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。笛身还带着体温,她凑到唇边,吸了口气,吹出第一个音。
笛声起时,裂开的骨哨里黑烟猛地一缩,缩回哨身。赵小婉的笛声比在暗室时更稳,每个音都踩在同一个气口上,指法没抖,指节上的薄茧压在笛孔边缘,严丝合缝。骨哨里的黑烟被笛声逼着往裂口外挤,挤到一半,陆九喧左手三枚暗钉同时扎下,钉尖穿过黑烟,钉在铜镜面上。黑烟被钉住,凝成三缕,从钉孔里往下淌,淌到镜面,散开,没了。
残魂尖叫。
声音从骨哨里炸出来,比刚才更尖,讲堂外火把的光晃了一下,棚顶油布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,鼓起来又缩回去。畲比木的竹杖从膝头滑落,杖头磕在泥地上,朱砂太阳纹正对着桌面。二十名猎手在棚外同时动了一步,脚步踏在泥地上,闷响连成一片。
“你封不住我!沈鹤年只是棋子,真正的祭司还活着——毒娘子没告诉你,她还有一个姐姐!”
铜镜炸裂。
碎片飞起来,陆九喧左手长剑从齿间抽出,剑身横挡,碎片打在剑身上,叮叮当当落了一桌。骨哨从铜镜面上弹开,滚到桌角,被赵小婉一把按住。她的笛声没停,但指法乱了,一个音吹破,笛声断在最高处。骨哨在她掌心烫了一下,她没松手,五指收拢,把骨哨攥在拳里。
残魂散了。黑烟从碎镜片之间漏出去,贴着桌面往四周爬,爬到桌沿,往下坠,坠到泥地上,渗进去,没了。油灯的火苗猛跳了一下,玻璃罩上那层水雾凝成水珠,顺着罩壁往下滚,滚到灯座,洇湿了一小片桌面。
赵小婉跪在地上。她攥着骨哨的那只手撑在泥地上,膝盖磕在矮凳腿边,骨笛从另一只手里滑落,横在脚边。她低头看着拳头,指缝里渗出一点暗灰色的烟,烟丝极细,飘了半寸就散了。她张开手,骨哨躺在掌心,裂缝从哨口延伸到哨尾,贯穿整枚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