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 4 章(2/3)
他唤的不是她,是胡桂子。
接着,他从她身侧走过,朝胡桂子走去。
凝香没去管,弯腰解着拴在小榆树上的麻绳,她想牵着黄牛去林子里,那里草更多更嫩。
也就是这个功夫,她听见了滕域对胡桂子的问话。
他说:“二婶,你是长辈,应当知道家里的有些事不能随意往外乱说。”
“乱说?”胡桂子脸色一变,辩解着,“我整天伺候一家人都忙死,哪有空去外面说话,我说什么了?”
滕域不回她,反问:“二婶真不知道?”
胡桂子抬手指着小榆树旁的少女,尖着嗓子道:“就不能是她说出去的?”
凝香一愣,对上两人投来的目光。明白上来,他们说的是什么,正是村里传开滕域不会娶她这件事。
隔着有几步远,她攥着麻绳,挎着篓子,安静站在那儿:“我没……”
“她?”滕域先一步开口,将少女那轻轻的一声给压了回去,“你给她个胆子,她敢不敢往外说?”
这话是对胡桂子说的,却也一字不落的进了凝香耳中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他要参加科考,极为在意名声,自然不想外面传乱些乱七八糟的。
凝香还有事做,转身牵着牛往上头林子走去。
脚下小路蜿蜒且起伏不定,恰似她现在的人生。但是,总归是要一步步走的。可能她比别人走得慢,但是会一直坚定的走。
山风清凉,一进到林子里,瞬间便感觉到安静。
找了一片草多的地方,凝香拴好黄牛,而后便去采摘野菜。
前几日的那场雨,野菜长大了不少,她只需蹲在那儿,掐下野菜的嫩芽就行。看似简单,实则也是费工夫。
小小的嫩芽,一片片的积少成多并不容易,来回走了走,也才将盖过篓子底。
这种野菜很是鲜美,回去后用热水焯过,凉拌也好,做汤、包子都好。
一个人在林子里,实在太过安静。凝香没有走太远,只在林子边缘附近,透过树木,甚至能看到田地劳作的人。
而滕家的田里,只剩下两个雇工,滕域已经离开。想来,是去有事走了吧。
。
晚上,滕家仍旧只有三个女人。
一口大锅,里头是焯水的野菜。拿笊篱捞出,放进盛满凉水的木盆里,接着搓洗两遍,去掉野菜的苦涩味儿。
如此,真正攥干水分,一篓子的野菜,统共也就那么四捧菜团子。
“咱们拌一些来吃,”胡桂子抓出一点儿野菜放进盘中,其余的放进饭橱里,“这剩下的我明日包包子,等着给三郎送去,也让他尝尝。”
她所说的,正是在县学念书的小儿子,滕肖。
罗阿婆晓得这个媳妇儿的脾性,要是不同意,又要闹上一场,便也没多说:“三郎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吧?”
提起小儿子,胡桂子有了笑模样,围裙一摘坐到饭桌前:“想是课业忙,也是相公和二郎有活做,这些日子没去县里,不知他怎么样了?”
许是大儿子脚有残疾,她格外宠小儿子,也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。
大房能养出个秀才,他们二房为何不能?
“既然挂念,你就去县里看看他。”罗阿婆道,夹了一筷子菜去默不作声的凝香碗里。
胡桂子一听,指了指自己的腰:“上回回娘家,腰闪了,还没好利索,去县里那一大段路,吃不消。”
然后又是一通倒苦水,家里活也多,全指着她……
罗阿婆听得烦躁,干脆道:“要是凝香认识路,可以替你去看看。”
闻言,胡桂子笑出声:“她哪里识得路?都没出过村子。”
凝香听她们说着,知道不会让自己去县里。要说她没离开村子,其实也是出过的。
五岁那年,阿翁带着她去过外面一户人家,给人送药。那时候,远处有一条河,叫凝水。河上一座凝水桥,连接两岸。
阿翁指着那座桥,说就是在那儿捡到她的。
是个小女娃,给她取了名字凝香。
拴好院门,给阿婆喂了药,凝香回到西厢。
先去看了眼耳房,里面已经打扫干净,只缺那副床板,就可以搬过来。
收拾干净,回到里间,利落的铺好被褥。
夜色浓重,躺进被子里,整个世界安静下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