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青梧山下(三)(2/3)
祸?”
容琏垂着眼,没答。
“两年前的事了,”周老替他接了话,“他估计是不太想说,前头才瞒了两句,就被问心灯发现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崔叙舟合上名册,“是我们明伦堂失礼了,亲人逝世,按理说我们不该追问……但巫祸事关重大,还请这位林师弟体谅一下。”
容琏低着头,安静地等他的“但是”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果不其然,崔叙舟话锋一转,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“当年先帝驾崩牵扯出巫祸大案,紧接着新帝登基,奉宸府为了稳住局势,那可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,闹得整个燕京城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……据我所知,那阵子京里的散修跑了得有一大半,令尊居然还敢留在京城?”
容琏抬起眼,神色坦然:“我家世代都住在燕京,祖宅和家业都在那儿,不好走。真要是走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——可不是么,他家祖宅就是紫宸宫,家业是大燕的万里江山,这要是跑了,列祖列宗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。
崔叙舟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笑了下,点点头。
“也是,故土难离。是我多嘴了,林师弟不要心里去。学宫规矩严明,但也不至于不通人情,你往后该上课上课,该练剑练剑,没人会拿这个为难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,我方才还咄咄逼人地问了半天呢。”崔叙舟直起身,忽然又想起什么,回头冲门框那边招了招手,扬声道,“哎,裴兄,这位小师弟报的是你们剑院,不进来看看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
门口那人终于开了口,容琏的视线这才光明正大地落到了他身上。
门框边倚着的青年一身白衣,领口袖口束得一丝不苟。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是毫无纹饰的冷铁,上头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唯有一缕剑穗垂落下来。
他身量很高,站在那儿几乎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天光,肩头落着一点秋日傍晚的暮色。一张脸生得极好,眉目如远山覆雪,干净到近乎冷淡,一双眼也是清凌凌的,看人的时候不躲不让,就那么平平地看过来。
容琏只花了两秒,就猜出了此人身份。
剑院首席,裴照。修真界英才录同辈第一页,先帝朱批“可堪大用”的那个裴照。
学宫之人见天子可特许不跪,但也是得拱手行礼的。可惜风水轮流转,如今这位本该向他行礼的剑院首席,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,连门槛都懒得迈一步,只拿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,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容琏莫名觉得鼻子一酸,有点想打喷嚏。
……这人该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朕吧?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裴照说。
“我爬了三千级台阶。”容琏找借口。
“爬个台阶累成这样,”裴照道,“剑院二试,形、意、气,你哪一样及了格?”
容琏:“……”
我前两个都及格了好不好?说出去吓死你。
崔叙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,哗啦啦翻了一通名册,忍着笑道:“裴兄,他二试评的是……形上,意中,气下。”
“形上?”裴照又看了一眼,“哪个考官录的分。”
崔叙舟道:“是韩教习。”
裴照没再说话。
容琏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察觉到门口那道目光变了。先前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扫,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,如同一把剑无声无息地出鞘了半寸。
韩教习这个名字,容琏不熟。
但裴照和崔叙舟显然很熟。
“韩教习出了名的严,”崔叙舟笑吟吟给他解惑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,“他手底下过的新生,大部分给的都是中或者下,偶尔才给个上,都是真材实料。林师弟,你这个形上,含金量可不低哦。”
容琏不知道该怎么回,点了点头,一副受之有愧的乖巧模样。
那边裴照终于迈过门槛,走了进来。
金丹巅峰的灵压可不是说着玩的,就算裴照刻意收着,在这么小的隔间里,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霜气,薄薄地压在皮肤上,容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学剑几年?”裴照问。
“断断续续的,六七年。”容琏答。
“跟谁学的。”
裴照此人说话平铺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