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青梧山下(五)(1/3)
宋璟把容琏从那床二百灵石的被子旁边拽走的时候,简直像是在拖一只赖着不走的猫。
“十枚灵石,就这个。”宋璟指着另外一床棉被,斩钉截铁,不容商量,“够暖和了。”
容琏盯着它看了两秒,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床泛着珠光的冰蚕绒被,依依不舍:“……真的只能买这个?”
“我掏钱,我说了算!”宋璟无视了他,直接扭头找掌柜去了,“等你有钱了想买多贵的就买多贵的,我没那么多钱借你。”
容琏又转向陆呈,陆呈立马两手一摊:“别看我,我也买不起两百灵石的被子。”
没辙,天大地大金主最大,最后容琏只能放弃了到手的冰蚕绒被。几人还没吃饭,先把被褥寄存在掌柜这里,转头又去逛了。
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半,青梧镇的街道上点起了灯笼,橘黄色的光从两侧铺面里漫出来,和暮色搅在一起,不分彼此,比白天还要热闹。
陆呈说这附近有家酒楼,既然好不容易考进学宫,不如去好好搓一顿,就当庆祝。宋璟一开始还在心疼钱,但听陆呈一说他请客,立马又雀跃起来:“走!”
饭馆不算大,十来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,在座多半是学宫弟子。角落里搭了个半人高的台子,一个灰袍中年人坐在上头,面前摆着醒木和折扇,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。
“上回我们说到,先帝死得蹊跷,而他膝下三个皇子,前两个都死于意外,只剩下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三皇子——这就是当今天子,恒初帝了。”
底下有人哄笑:“妄议天家,你可得小心些,别被奉宸府的人逮到!”
“哎,怕什么,说这种话的多了去了,他奉宸府抓得完吗?”说书人也跟着笑。
“——说来也奇怪,这恒初帝容琏啊,自打登基以来,就没几个人见过他的脸!他头一次露面是在登基大典上,隔着厚厚的十二旒,没撑到一个时辰,就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!后来大朝会都垂着厚厚的帘子,据上朝的大臣说,根本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,只能偶尔听见几声咳嗽……”
醒木一拍。
“列位看官你们说,那咳嗽,到底是真咳还是假咳?有人说是太后在帘子后头养了只鹦鹉,专门学天子咳嗽,真正的天子其实早就——”
“啧,”陆呈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,“这说书的,胆子这么大。”
宋璟嘴里嚼着东西,说话有些含糊:“奉宸府管不了呗,侠以武犯禁,他们天天光是管修士之间的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,哪有空去抓几个说书的……再说,天子本人也不在乎嘛。”
“现在天子搬去了西郊汤泉,朝会更是直接不来了,所有国事都是靖王爷担着。”说书人压低嗓子,“那西郊汤泉的太医进进出出,苦药味就没断过,但从来没人见过天子本人。你们说这恒初帝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,至于这般遮遮掩掩的?”
容琏闷头吃饭,一声不吭。
说书人越讲越来劲,折扇一合,敲敲掌心:“这恒初帝长什么样,朝里朝外流传了至少三十个版本。有人说他天生金瞳,不敢见人,有人说他面有龙鳞,丑得吓人!还有人说他长得跟仙人似的,不出来是怕被民间刁妇抢了去——”
满堂哄笑。
“最邪乎的一个,”说书人压低嗓子,神神秘秘道,“有人说,恒初帝根本不是先帝的种!据说当年那个宫婢怀的是国野种,先帝知不知道不好说,反正太子和二皇子死了以后,皇宫里就剩这么一根独苗,先帝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……”
这话越说越离谱了,但天底下谁不好奇皇家那点破事。宋璟也被逗乐了,回头见容琏垂着眼,面无表情,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你怎么不笑?”
“不好笑。”容琏说。
能谤讥于市朝,闻寡人之耳者,赐死。
“不过诸位放心,甭管恒初帝到底是谁的种,这皇位他也坐不了太久了!你们想想啊,大朝会不来,祭天不去,连先帝的忌辰都是靖王代祭的。靖王爷那可是先帝的弟弟,龙子龙孙,文武双全,朝野上下有口皆碑——”
“我吃饱了,”容琏重重放下碗,“走吧。”
出了饭馆,太阳已经彻底下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