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听涛赌坊(三)(2/3)
出这是在损他,还认真点了点头:“确实不容易。”
他每天光是活着,就已经用尽全力了。
玄衣加身,那点病气反倒被压了下去,衬得他整个脸都亮了一层,眉眼精致得有些过分,凤目微挑,站在昏黄的铺子灯下,好看又矜贵。
掌柜在柜台后头看直了眼,忍不住又夸了一句:“公子这一身,真是……”
容琏低头理了理袖口,又对着铜镜照了照,觉得比宫里的差远了,但勉强能将就,顺口说了句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掌柜愣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茫然:这是……让我下去?这是我自己的铺子啊?
容琏反应过来,咳了声,飞快地补救:“……我是说,我们下去吧。天不早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照淡淡应了一声,心里那点东西又冒了头,但他没戳穿。
听涛赌坊在青梧镇东头,离栖霞楼隔了整整一条街。人还没到门口,喧嚣就先迎了过来——吆喝、哄笑、银钱磕碰声,中间夹砸着骰盅砸在桌面上的脆响。赌坊门口挂着两盏一人高的大灯笼,上书听涛二字,底下有两个伙计守在门口,见了两人这身行头,立刻堆起笑迎上来:“二位爷,里边请!”
容琏探头往里面看,只觉得眼花缭乱。一楼大堂灯火通明,七八张赌桌一字排开,每张桌边都围得水泄不通。灵石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,幽幽地泛着光。容琏活了二十年,头一回被这么多张陌生面孔、这么大的声浪兜头罩住,在门口站了半晌,都没迈开步子。
裴照回头看了他一眼,发现这人两只手不自觉攥住了自己的衣袖,站姿还端端正正的,脊背挺得笔直,在这三教九流的赌坊里格格不入。
裴照伸手按住容琏肩膀,把人往赌桌那边引:“既是带你见世面,总得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看看就行了,我们不是来查……”
“嘘。”裴照低声打断了他,“这赌坊这么多人,你当他们眼睛是瞎的?今晚我就是来带你见世面的,先随便玩玩。”
容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一楼大堂里最热闹的是骰宝那桌,围了乌泱泱一大圈人。荷官是个眉眼周正的年轻男子,手法很熟练,骰盅在他手里转出一道残影,落在桌面上闷响一声,四下里立刻炸开一片吆喝。
裴照领着他挤到桌边,给他介绍:“骰宝是最简单的,押大小。荷官摇三颗骰子,加起来十以上是大,十以下是小。如果三枚骰子全都一样,就是豹子,不管你押大押小,都算庄家赢。”
容琏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:“就这样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押大。”
“你连筹码都没有,押什么?”裴照从袖里摸出一小叠竹筹,塞进他手里,“这是我刚用灵石换的,你随便玩玩。”
容琏学着旁边人的样子,把一片竹筹推到大的格子里。
骰盅开了。
三、五、六,十四点,大。
荷官笑着推来两片竹筹,容琏正得意,裴照斜眼看他:“先别高兴,第一把中不算本事。”
容琏不服气,把四片竹筹一股脑推了上去,还是押大。
这回是三个二。
豹子,通杀。
竹筹被荷官一把收走,容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当缩水,愣了愣,转头去看裴照:“它怎么又不听话了?”
“骰子要是能听你的话,那还叫赌坊吗?”裴照忍着笑,抽走他手里剩下的竹筹,“你看着。”
他没急着押注,而是先要了杯茶,慢悠悠地在旁边坐下来,姿态松散得像来消遣的富家子。
“你不玩了?”
“先看会儿。”裴照偏了偏下巴,“你看荷官的手,是怎么摇骰盅的。”
容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一片眼花缭乱。他只看见骰盅在荷官手里转出一道虚影,砸在桌上,紧接着就是满堂的哄叫。
“我看不懂。”容琏道。
下一把开盅,裴照押了小。
三、二、四,九点,小。荷官笑着推来两片竹筹。
第二把他又押小,中了。第三把押的大,还是中。
旁边围观的人渐渐注意到了这边,有人小声议论起来,容琏也看直了眼:“你怎么每把都中?”
“赌桌上赌的是运气,但更看眼力。”裴照把赢来的竹筹塞
